公羊龙蛇挑起花白眉毛,说道:“我修的是公羊家祖传心法枪法,不劳老天师指点。”
话一说完,秘籍原路返回,只不过势头极快,一如公羊龙蛇本人凌厉。
白玉蟾用肩头稳稳接住,轻声道:“若贫道猜的不错,小友年轻时境界一日千里,到了壮年时略有停滞,花甲之后,又是扶摇直上,至此再难寸进。”
公羊龙蛇惊讶道:“老天师难道会卜算之术?”
白玉蟾所言,与他修行之路完全吻合,十岁入观台,三十岁入逍遥,四十岁跨入上四境,接着苦修数年,仍未找到破镜之法,直至六十二岁时,在云山观百瀑,豁然开朗,几年内抵达神玄境,可以后无论如何修行,犹如在漩涡里打转,再也叩不开天人境大门。
白玉蟾缓缓说道:“小友家传功法,乃是将门子弟所用,讲究势头奔腾如大江,故而在前期坡境极快。可这登天之路,并非拼的是势头,更比的是绵长有力,厚积薄发。贫道讲个通俗易懂的道理,修行途中每一境,宛如堤坝,你们公羊家心法,就像是百尺巨浪,能轻易摧毁或者翻过前几境,但是越往后,堤坝愈发坚固,巨浪一旦冲不破,就要等苦等数年,直至积水漫过堤坝才能坡境。贫道这本心法,掀不起什么巨浪,却能使积水更快,不出三年,小友定然能入天人境。”
不见他做任何动作,秘籍再度飞起,来到公羊龙蛇手心。
虽然白玉蟾成名极早,可这些年来老君山休养生息,调教弟子,所以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外人只知道有位辈分奇高的紫袍大天师,但不清楚他修为如何,故而公羊龙蛇对他颇为冷淡,有些趾高气昂的傲然。
听完白玉蟾一席话,公羊龙蛇顿时换了张肃容,攥住秘籍,弓腰抱拳道:“谢老天师。”
抬头起身,白玉蟾已在殿门,“受人恩泽在先,当不起大礼,你送太星,我送心法,这份恩情,算是已经报完,日后公羊家若遇难处,可告知老君山,门下弟子,定当以好友相待。”
好友,却不是恩人。
一条线画的清清楚楚。
公羊龙蛇活了一百多年,怎能不知对方心意,大袖一挥,“告辞。”
白玉蟾目送他远去,直至背影消失在石阶,这才转过身,来到左太星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锦盒,取出药丸,放入口中。
药力顺着津液流入体内,不多时,左太星脸色逐渐红润,睁开双眸,见到那张熟悉的清癯脸庞,颤声道:“师叔祖……”
白玉蟾用细嫩双手在他身体抚过,轻声道:“五脏焦烂,经络寸断,能撑着一口气返回山门,全凭你师弟丹药功效。也好,落叶归根,留条全尸回到山中,也算是善终。”
左太星羞愧道:“弟子未能手刃左日贤王,求师叔祖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