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马尔森将军为人处世的讨论很快就过去了。

茶室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这个话题的结束而松弛下来，斯特塞尔刚才进来给茶壶续水时带进来的那股穿堂风已经散尽，只剩下茶香还在两人之间静静地盘桓。

克伦斯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被马尔森将军随手画了几道圈的地形简图上，脑海里还在消化着刚才那番关于人情货币的论述。

而马尔森将军则靠在沙发里，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是在给刚才那番长篇大论画上一个不必说出口的句号。

在短暂的思绪沉淀过后，两人再度将话题拉回战后的势力格局，继续深入探讨第一集团军与卡森堡王子的深层棋局。

在马尔森精准透彻的复盘之中，卡森堡王子之所以能在第一集团军战败惨重的情况下依旧稳坐高位、安然脱身。

除却私下给军务部一众官员输送好处、打通关节之外，其最无可撼动的底气，便是他战后收复布尼亚克全境的实打实功绩。

那些在军务部大楼的办公室里流转的信封固然帮了大忙，但如果没有这份能摆在御前会议桌面上的功劳，那么再厚的信封也挡不住从上而下的政治攻讦。

“我们的王子殿下，完美落地了皇室交付的顶层任务，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朝堂的追责风波中立于不败之地。”

马尔森唇角扬起，缓缓道出了这场战争最核心的真相，他笑道：

“哪怕他麾下的第一集团军被革命军彻底打崩又如何？”

“哪怕他最终放任革命军余部尽数退守群山又如何？”

“哪怕他丢掉了珍贵的黑公爵试验机甲又如何？”

“从始至终，帝国皇室发起这场平叛战争的核心目标，从来都不在剿灭叛军上啊……”

马尔森将军微微扬起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他继续说道：

“叛军剿不剿得干净，那是军务部写报告的时候要考虑的措辞问题，而不是皇室真正关心的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