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怎么啦?你感到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吗?我这就去让人找赤脚医生过来看看。”
“没用的,老何,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来这里已经第三个年头了,能够撑过去前面两个年头已是万幸,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流失,接下来两个月最寒冷的冬天,我怕是撑不过去啦。”
“老郭,不要放弃,咬咬牙撑着,你都撑了那么久了,千万不要放弃,已经开始出现胜利的曙光了。”
“老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如果曙光能到来的话,最快也得一两年之后了,接下来千丝万缕,那么多人蒙受冤屈,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一个时间的过渡。”
“老郭,别说这些丧气话,最难熬的日子,我们都已经熬过来了,你再努力的撑一撑。”
“老何,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中有数,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我听着呢?”
“我死了倒无所谓,我那婆娘,带着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最后是被赶回了乡下,还是继续留在了沪市。”
“当时我出事的时候,找关系拉了一把,我在沪市那边所住的房子,应该是被革命委员会收走了。”
“我那婆娘和孩子,应该打回我乡下的原籍,你记下我乡下的地址和沪市那边的地址,想办法让李安帮我给我婆娘写信。”
“让她给我婆娘写信的时候,报喜不报忧,哪怕是我死在了这里,也要让他在信里面说我没事。”
“我了解我家婆娘,我们两个人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当了大学教授,如果我死在了这里,她肯定不会独活。”
“所以你让李安帮着我写信过去,帮我稳住我家那婆娘,让她好好的将孩子们管教好,千万不要让孩子们去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