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在那个疯疯癫癫的魔女教徒身上,她尝试了能够想象到的每一种残酷手段。
从单纯的肉体折磨到精神施压,从对疼痛耐受度的极限测试到针对信仰漏洞的言语诱导,可以说,除了那种用温柔和耐心去一点点感化的方式之外,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残酷手段,那个教徒都已经完整地体验了一遍。
而她并不后悔,更不打算尝试什么“用温暖感化”。
事实上,仅仅是生出这样的念头——想着“或许可以用温和的方式去打动对方”——就已经让她从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那种恶心不是源于道德上的自我谴责,而是生理性的排斥,让她去对那些疯子展露一丝善意,就是对自己,对死去的那个人最大的背叛。
佩特拉收拾好床铺,整理好房间内的物品,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和昴一起离开,然而当她转过身时,却发现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出门的意思。
“怎么了,昴大人?” 佩特拉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问道,“莫非今天您准备在房间里享用早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我现在帮您带过来吗?”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与殷勤,不带任何杂质的忠诚与仰慕。
“不是,只是稍微等一下而已,门外有一个恶心的家伙快要过来了,我不想和那家伙碰上。”
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个“恶心的家伙”这个称呼中透出的嫌恶却清晰得几乎能凝结成实体。
佩特拉愣了一下,随即便大致猜到了昴所指的对象。虽然在心里如此评价这座宅邸的主人确实有些失礼。
出于好奇,佩特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眯起一只眼睛向外望去。
走廊的拐角处,果然有一个身影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迈着那标志性的,夸张而摇曳的步伐向这边靠近。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副永远挂在脸上的小丑妆容和鲜艳得刺眼的服饰也足够让她确认对方的身份——正是罗兹瓦尔。
佩特拉心中涌起一阵惊奇。昴大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提前预知有人会经过,而且精准到几乎像是亲眼看见一样。
她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但作为女仆培养出的分寸感和直觉告诉她,昴大人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可能因为这种追问而感到不悦。
于是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只是悄悄地将门缝合拢。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事情需要对她交代。” 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佩特拉,麻烦你跑一趟吧。”
佩特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有事情要交代罗兹瓦尔大人吗?” 她确认般地重复道,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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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地牢里的那个魔女教徒。他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出去告诉罗兹瓦尔,把那个家伙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轻飘飘地从昴的唇间滑出,让佩特拉的脸色微微一白,眼睛在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和恐惧,她并不可怜那种家伙,只是出于对死亡这种事情的畏惧。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向着昴微微行了一礼,转身拉开房门,脚步略显急促地消失在房间里。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昴独自站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不变的天空上。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几乎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嗯……没有任何收获啊。”
那声音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也没有疲惫,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也可以安心地迎接明天了。”
她的手指缓缓抬起,覆在自己左侧的胸口上——那个位置,本该有心跳在律动,有温度在流淌。
“卡莱尔……我已经尽力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