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艾尔莎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笑容。

那是真正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愉悦。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那张因为失血而迅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陶醉。

她感觉，眼前的敌人，真的很可爱。

艾尔莎对自己的认知再清楚不过了。她有着对肠子的特殊癖好，光是想到手指穿过温热的腹腔、触摸到柔软而滑腻的内脏，就能让她从骨髓深处泛起战栗般的快感。

被她杀死的人，往常都会在肚子被切开的惨状下，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拖出来，然后无比凄惨地死去。

正因为如此，她对人体构造极其熟悉。主动脉的位置，脏器的排列，哪里的伤口致命但缓慢，哪里的伤口轻微却痛苦，这些东西她烂熟于心。

所以她很清楚。颈侧总动脉，这个位置的攻击，难度极高。不是随便哪个剑士都敢选择这个部位下手的。

颈部大动脉是大脑唯一的供血主干道，一旦破裂，大脑会在数秒内因缺氧而彻底失去意识。

紧接着是失血性休克，快速而无情地拖垮全身的机能。死亡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降临，快得连疼痛都追不上。

这就是卡莱希雅选择这个部位的原因。颈部大动脉被切断的瞬间，伤者最初感受到的并不是剧痛，而是短暂的酸胀感，或是轻微的麻木。疼痛信号还没来得及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意识就会先一步陷入黑暗。

在那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不会再有痛苦，不会再有任何感知。

在必须厮杀的战场上，面对一个想要将整间屋子的人全部杀光的敌人，面对一个刚刚还扬言要把她大切八块的疯女人，这个人，竟然选择了让敌人毫无痛苦的死法！

“啊……真是……”艾尔莎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太棒了……你真的……好可爱……”

她向后倒去。黑色的发辫散开，铺在地板上，在意识于黑暗中徘徊的时候，艾尔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切开她的肚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