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从它的胸腔深处涌出，低沉而巨大。

“……有什么好笑的。”

卡莱希雅站在雪地上，剑尖垂向地面，六属性的余晖还在剑身上流转。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

刚才那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那是足以将整片森林从地图上抹去的威力。它有效，她看到了。终焉之兽的身体确实被她击穿了，哪怕只是那么一小部分。但不够。

“果然……你很强啊。”

她的疑问似乎成了它的笑点。终焉之兽止住了笑声，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渺小的蓝色身影上。

它的嘴角仍然保持着弧度，但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比暴风雪更低的冰点。

“有什么好笑的？当然好笑，当然好笑咯。卡莱希雅。”

这是卡莱希雅第一次听到如此充满恶意的声音。纯粹的，毫不遮掩的，从每一个音节里往外渗着毒液的恶意。

“我终于明白了。你真的拥有这样的力量。明明只是一个生命短浅的普通人类，却拥有着超越前代剑圣的力量。这种力量，就算是放在四百年前，也足以被称为奇迹了。但是啊……”

它俯下身。那张遮天蔽日的猫脸从高空中缓缓压下来，暴风雪在它的鬃毛间呼啸，冰晶在它的吐息中凝结。

“这份力量，却不能保护我的女儿。这不是毫无意义，又是什么呢？”

它在用卡莱希雅的痛苦攻击她。用最精准的角度，把她心里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重新撕开，然后把盐撒进去，再用手指——不，用爪子，在伤口里面反复翻搅。

它很清楚她的愧疚在哪里，正如它很清楚自己的悲痛在哪里。它失去了女儿，而她没能保护那个女孩。这份共同的失去本可以成为微弱的共鸣，但它选择了另一种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