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被关在森林里都不肯消停。怎么，这次又是谁死了？”

昴根据本能的反驳道。

“没有人死。莉雅还活着。但这不是你们的功劳。你只是一个偷渡客，一个本来不该存在于此世的人。如果不是你，莉雅就不会知道契约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哈。说得好。说得好像你女儿被人盯上全是我害的一样。那你呢？你那时候在哪？”

昴感觉到冰晶正在往他的膝盖上爬，“你不是她父亲吗？你不是大精灵吗？你不是能把整个世界冻成冰雕的终焉之兽吗？你那么强，为什么你女儿死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你那么在乎她，为什么你连她被人捅了一刀都不知道？”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身为父亲意味着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把自己全部的人生押在一个人身上是什么感觉。你只是一个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鬼！”

“……我要把你一点一点冻成冰雕。”

“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碎裂。让你感受一下，被整个世界抛弃是什么滋味。放心，不会很快的。手指，脚趾，耳朵，然后是鼻子。你会一点一点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冰，然后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昴想要跑，想要喊卡莱希雅的名字，但他的身体被冰晶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连手臂都无法抬起。

他召唤紫晶箭矢，但紫色的光芒刚在指尖亮起来就被寒气扑灭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冰晶沿着腰往上爬，爬过肋骨，爬上肩膀，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被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夺走。

然后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全身都在疼，被勒住脖子的地方尤其疼，被什么东西咬住的肩膀也在疼。

皮肤上有明显的压迫感，还有那股窒息感，死死勒住的窒息。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帕克还在他面前咆哮，暴风雪还在周围肆虐，冰晶还在往上爬。但很奇怪，被冰晶包裹的感觉并不冷，反而有一种钝钝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尤其是脖子那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勒着他。

不是冰的冷，是实打实的物理压力，而且还在越收越紧。

“……呼——！怎——啊啊啊啊——！”

昴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他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头栽回枕头里，同时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在梦里会感觉到痛和窒息。

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一条通体漆黑、头上长着短角、眼睛闪着血红光芒的蛇，正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它的身体大概有昴的手腕那么粗，冰冷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肌肉在每一次收缩时都把那股勒杀的力量往他的气管上再多加一分。

而蛇头正埋在他的颈窝里，尖牙刺穿了他的皮肤，蛇口大张，试图将他整个人吞下去。但昴的肩膀实在太宽了，蛇嘴卡在他的肩胛骨位置怎么都吞不进去。

它大概是折腾了好一阵都没成功，正抬起头准备换个角度再来一次，结果正好和昴四目相对。

那双血红的蛇眼倒映着昴骤然放大的瞳孔。然后它张大嘴巴，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锋利毒牙，朝着他的脸直接咬了过来。

“什么啊——！难道我还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