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这里干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完好，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路口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自己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对了。我……是来拿快递的！我买的东西——圣刃的圣剑——是这个没错……在高考前订的，说好考完就能到的……”

他这样说着，像是在用这串突然浮上心头的词语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用“正在思考”这个行为本身来向自己证明——还能想起来你买过什么，这说明你还活着，还存在，他顺着这片白光铺成的路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一种没有任何回响的地面上。

他在前进，还是白光在后退？他无法判断。但路的尽头，有一片更浓的白。在那片更浓的白光中，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挺直而修长的轮廓，被光芒勾勒出模糊的边界。仿佛是有人把“站姿”这个词本身从字典里抽出来，放在这里，让它有了实体。他无法辨认那个身影的面容。

但那个身影手中握着的东西，他看得很清楚。是一把剑。不过不是快递盒里那种被包装纸和塑胶袋层层包裹的新玩具，而是裸露着的、剑身完整地暴露在白光中的圣剑。

剑身上的红焰纹路被白光洗得几乎透明，但他认得那个轮廓——他为了这个轮廓攒了好几个月的兼职钱，

那是他的吗？是那个还没拆开的快递吗？

那个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然后那个人把剑平放在双手的掌心上，缓缓地、郑重地将它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像是快递站里扫码签收的程序化交接，不是商家和顾客之间银货两讫的交易。而是是赠与。

“来。收下吧。”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穿过白光传进他的耳膜。“有了这个，你在其他的世界，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了。”

他有些没听懂。其他的世界，是什么？自己不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活着的吗？

但他的手已经在他思考出答案之前，下意识地伸了出去，他接过剑。剑身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紧。从他接过剑的那一刻起，这片白光铺成的世界开始从边缘处一片片地剥落，那个蹲在他面前的身影也在白光中逐渐远去，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但那个声音，最后又响起了一遍。

“……这是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