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玉看了一眼死啦死啦嘴角带笑的脸和丧门星跟着他不断走远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烦啦，想了想，拉着烦啦那张不想去的手，一起跟了上去，

“烦啦，走吧，别掉队。”

朔玉手里的这只手挣扎，但又不是那么的挣扎，只是他内心很纠结，但他的手上是一种态度，他的脚上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小太爷不想去送死，没人想去送死，我想活。”

“我知道，可是你不想去西岸看看你爹娘吗？”

“没人想要去送死，可总有人要牺牲。”

最后一句话朔玉在心里念给自己听，没有说出来，也许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真的，他明白了，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明白，

就像烦啦说的他们团长浑身都在发痒，因为总一天他们要过去，因为那里是他们土地，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总要做点准备，不是吗？

打过仗的，能打仗都被集合在了一个狭窄的交通壕里，互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透着兴奋，谁都知道要去干什么，新来的美械让他们浑身发痒，哪怕他们有的只是虞师主力团不要的破烂货，但依旧让他们控制不住的兴奋，

有仗要打，光是这个消息，就让在长久的对峙和消磨中无聊的老炮灰儿们心神颤动，

大家害怕被叫到，又担心叫不到。

天色黑沉，交通壕里点着火堆，朔玉在做稀粥饭，这是他们今天晚上的晚饭，黏糊糊的，因为里面的是米饭和面疙瘩的大杂烩，食物的咸香气和这里紧张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但他们确实都饿了，

阿译和死啦死啦围在一起开始写纸条，上面有在场所有家伙的名字，抽签，全凭运气，抽到了谁去，就谁去，别抱怨，都是老天爷安排的，这是他们团长自一开始的时候就挂在嘴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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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玉霍拢着锅里的内容，给面前的每一个空碗倒上去满满一碗，一会儿被叫到名字的明天没有早饭，如果倒霉的话这就是他们吃的最后一碗饭，朔玉在里面特地加了很多切碎的肉罐头丁和野菜，这可是平时都没有待遇，

“吃吧，吃吧，多吃点。”

两个头盔被放在一起，扣上，这就算是抽签的筒子了，剩下的，就要看死啦死啦能抽中谁去了，朔玉担心抽不到自己，他本来想去死啦死啦旁边当那个架子，可是烦啦先被挑中了，因为三米之内，他就只好耐心的等待着，只是他的耐心使他手里锅中的内容更加的稀碎，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热气上升着，还没等飘出他们的战壕就已经无所踪影了，第一个被叫到的“幸运儿”是迷龙，那家伙嘴里说着“这下可完了，这不是整死我了吗？”脸上确是充满得意的笑，

这确实是一个倒霉的差事，西岸全都是守备森严的小鬼子，谁也说不好，也许自己就真的升天了，再也回不来了，留在西岸了，

每张脸上都写着害怕与期待，没有一个不想去，就像朔玉曾经说过的，没有一个人不想跟在那个人的身后一起去咬狗，没有一个人不想，他们害怕的两股战战，他们依旧在冲锋，

死啦死啦站了一个很刁钻的位置，以至于朔玉根本看不清他纸条上的内容，唯一一个能够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的，除了死啦死啦自己，就只有在他身后当着架子的烦啦，事实上那双小眼睛也一直都在看着，脸上倒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死啦死啦一个一个叫着，嘴里说着全凭“老天爷做主，叫到没叫到的都不要放屁！”迷龙之后就是兽医，不辣，要麻……一个个的萝卜都进了坑，可是还没叫到他的名字，

朔玉知道这一次去的人不会很多，死啦死啦也说了他就要十三个，正好是一个小队的标准人数，也刚好挠痒痒了，可在这里等着被念到自己名字的王八蛋们绝对超过一百五十个，

虽然朔玉觉得自己好像是没什么用，但是他真的也很想过去，虽说他有的时候也会去西岸吃点“自助餐”，他自己说过去也就过去了，吹着小哨，对面的军火库大门就明晃晃地冲他开门了，可这次是不一样的，这次是跟大家一起去的，他才不想留下来看家呢，没看见就连他身边的阿译都特地背了一支步枪，装出很能打的样子，就是想要死啦死啦抽中自己吗？

只是现在阿译的表情渐渐落寞，因为好像真的念不到他了，可朔玉还是不死心，终于最后一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兴奋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