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翘首望去,目光在陆续走出的学生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人流渐渐稀疏,终于,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身影出现了。
他有着一头墨色的短发,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漆黑。
身上是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黑色外套,身形清瘦却挺拔,已经有了青年人的轮廓,肩宽腿长,在自行车上蹬踏的动作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感。
那是陈河,十八岁的陈河,清北大学大一的新生。
冰冷的夜风将他本就比常人白皙的皮肤吹得近乎透明,鼻尖被冻得泛起点点粉红,为他阴郁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他紧抿着没什么血色的薄唇,那双标志性眼尾微微下垂的乌黑眼眸,像最深的潭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与审视。
陈河的目光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处和零星的路人间快速扫过。
忽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猛地定格在了路灯下的方向,与邵庭含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刹那间,冰面破碎,春水初融,那潭死水活了。
陈河眼中阴郁与沉静瞬间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瞬间被点亮的璀璨星光。
“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喊道,脸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淡面具顷刻瓦解,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这笑容驱散了他周身所有的阴沉,让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也只有在邵庭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变回这个年纪本该有的、会为见到心上人而欣喜若狂的少年。
他猛地蹬了几下自行车,加速朝着邵庭冲来,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两道欢快的轨迹。
邵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带着一身风雪和满腔热忱向他奔来的少年,看着那双只为他一人闪亮的眼睛,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邵庭看着陈河,脸上笑意更深,扬声喊道:
“哥又不是聋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路滑,你骑慢点!”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陈河已经利落地捏紧刹车,长腿点地,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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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带起的细小雪沫溅起,带着清冷的气息。
陈河甚至没顾得上把车支好,就直接转身,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邵庭拥进了怀里。
拥抱的力度很大,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炽热和依赖,仿佛要将哪怕只是短短一天分离的份量都补回来。
片刻后,陈河才松开手臂,但立刻又抓住了邵庭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他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疼地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邵庭的手,低头呵着热气,用力地搓着,试图驱散那寒意。
“哥,我给你买的那副羊皮手套呢?怎么没戴?”
陈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和心疼,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邵庭,里面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