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绣春刀的银饰轻响如催命符,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顾惊鸿踏入殿内,黑色飞鱼服在光影中泛着冷光,腰间的绣春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随时准备饮血。他抬手行礼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与沈明玥玉佩同款的北斗七星刺青。沈明玥呼吸一滞,地牢中他掌心的温度、深夜来访时斗篷上的水汽,此刻都涌上心头。而顾惊鸿却依旧面无表情,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波澜不惊,他呈上一卷竹简,声音低沉而冰冷:“太子私造兵器的工坊图纸,以及相关人等的口供。”
太子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如同受伤的困兽在悲鸣。“口供?东厂的手段天下皆知,屈打成招罢了!” 他眼中布满血丝,突然如疯虎般扑向顾惊鸿,口中大骂:“你这阉党!定是与二弟勾结,陷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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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鸿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子殿下如此激动,莫不是被本督主说中了心事?李福临终前,可是将殿下的‘宏图伟业’,一桩桩一件件,都细细道来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本太子!” 太子嘶吼。
顾惊鸿手腕轻抖,竹简 “啪” 地展开,最末一页赫然是太子心腹李福的血手印,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的颜色,仿佛在诉说着残酷的真相。那扭曲的手印,仿佛李福临终前的绝望挣扎。
“李公公临终前,可是将一切都招了。” 顾惊鸿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包括三年前沈家灭门案,究竟是谁下的令。” 他的目光扫过沈明玥,眼角微不可察地弯起,像藏着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沈明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母亲染血的玉佩在怀中发烫,烫得她心口生疼。她忽然想起昨夜,顾惊鸿深夜来访,斗篷上还沾着护城河的水汽,寒气扑面而来。他将一卷泛黄的卷宗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明日,敢不敢赌上命去?” 此刻,那卷宗就藏在她袖中,记录着太子指使血煞盟屠戮沈家的密令,每一个字都像是母亲的血泪控诉,让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朕... 朕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皇帝颤抖着抓起玉玺,用尽全身力气掷出。玉玺砸在太子脚边,溅起一片火星,碎石飞溅。“废太子为庶人,即刻押入天牢!”
太子瘫倒在地,绣着金线的蟒袍拖过满地珠玉,与他破碎的嘶吼声一同坠入尘埃。他的眼神从疯狂逐渐变得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 不可能...” 侍卫上前将他架起,拖拽着他离开大殿,他的指甲在金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他最后的挣扎。那长长的划痕,宛如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刻在了这象征皇权的大殿之中。
三日后的庆功宴上,沉香袅袅,丝竹声悠扬,却无法掩盖暗流涌动。沈明玥立在九曲回廊下,望着池中锦鲤搅动月影,思绪万千。水面上的倒影被搅碎又复原,恰似她此刻混乱又迷茫的心境。突然,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混着酒香袭来,顾惊鸿倚着朱柱,指尖把玩着一枚红梅,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娇艳欲滴。“二皇子近日动作频繁,城西粮仓的守卫换了三拨。”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沈姑娘可还记得,密函里提到的‘前朝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