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把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又让王晴在挖参的地方撒了一把种子,这是规矩,采了参要补种,明年还能长。
太阳快落山了,王谦看看天色,对大伙儿说:“该回去了。”
几个人背上背篓,拿着药锄,带着白狐,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都在想那棵参。二十年的人参,也不小了。加上之前那几棵,参园里就有六棵参了。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回来了?采着什么了?”
王谦把背篓递给她:“醉马草、红景天,还有一棵参。”
杜小荷打开背篓,看见那棵参,愣住了:“又是参?”
王谦笑了:“二十年的人参。种在园子里,让它结籽。”
杜小荷点点头,把参小心地收好,转身进屋去了。
晚上,王谦把参老倌儿请到家里,让他看看那棵参。参老倌儿戴上老花镜,拿起那棵参,翻来覆去地看,点了点头:“二十年,至少二十年。种在园子里,能活。”
王谦问:“种在哪儿?”
参老倌儿想了想:“种在那棵参王旁边。参王旁边土好,肥足,种在那儿,长得快。”
王谦点点头,跟着参老倌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把参种在参王旁边。参老倌儿亲自挖坑,把参种下去,又用枯叶盖上,拍了拍:“行了。明年这时候,它就能结籽了。”
王谦蹲在参跟前,看了半天,心里热乎乎的。参园里已经有六棵参了。一棵一百年的参王,一棵六十年的,一棵五十年的,一棵四十年的,一棵三十年的,一棵二十年的。六棵参,种在园子里,明年就能结籽。结了籽,后年就能种更多的参。一年一年,参园越来越大,参越来越多。到时候,牙狗屯就不愁没钱了。
从参园回来,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做好了饭,端到桌上。小米粥、烙饼、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王谦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张饼,抹了抹嘴,站起来。
“当家的,”杜小荷叫住他,“那几棵参,真能种活?”
王谦搂着她:“能活。参老倌儿说了,能活。”
杜小荷点点头:“那就好。”
夜深了,王谦躺在炕上,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几棵参,想着它们值多少钱,想着拿回去能给屯子办多少事。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明天还要进山呢。到时候,得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