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裹着油布的火箭从黑暗中呼啸而来,钉在城楼、粮垛、营房上。
腊月风干物燥,火势一起便不可收拾。
“关外!关外有骑兵!”
城头士卒指向黑暗中那些飘忽不定的火光。
那是敌骑手持的火把,在冰面上高速移动,如鬼火巡游。
完颜蒲浑咬牙:“开城门,出战!不能让他们把城楼烧光!”
三百金军精锐冲出城门,迎向那支白色幽灵。
而就在城门洞开、守军主力出城追击的这一刻……几十名身着白氅的契丹死士,已在关城内侧的民房中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们是和飞狐陉关隘守军俘虏换了装,混在败退的溃兵里,骗过了紫荆关城门守卒。
城门一开,他们便从藏身处蜂拥而出,直扑城楼。
前后夹击。
完颜蒲浑拔刀死战,身中十余创,力战而亡。
“八百里加急,回报云州:紫荆关已克。”
正月二十三夜,中都皇城。
完颜雍正在批阅奏章。枢密使仆散忠义踉跄闯入,连通报都未及。
“陛下!紫荆关急报……”
完颜雍接过军报,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军报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潦草,显然写于仓皇之间:
“正月二十一酉时,关外忽现大股敌军,着白氅,骑健马,约两千余。守军不敌,关城于二十二日寅时陷落。守将完颜蒲浑战殁。”
殿中死寂。
“白氅……骑兵……”完颜雍喃喃,“从何处来?”
仆散忠义面如死灰:“陛下,臣已遣斥候探明。这支敌军……是从飞狐陉出来的。”
飞狐陉。
完颜雍闭上眼睛。
他想起祖父完颜阿骨打起兵时,辽军也曾试图冬季穿越飞狐陉偷袭女真后方,被风雪困死山中,全军覆没。
此后百余年,无人敢在腊月涉足那片绝地。
“刘錡……”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萧怀忠误我!移剌窝斡在西京路声势浩大,朕以为刘錡主力意在并代。他那是疑兵!真正杀招在东路!”
仆散忠义跪地:“臣失察,请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