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星图里引爆的微型星爆,不仅碾碎了守门人残留的意识,还震出了半枚金印碎片的轮廓。
此刻那轮廓正在皮肤下发烫,像在提醒他:你吞了不该吞的东西。
"到了。"林初雪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
符舟悬停在赛博都市的天际线,下方是绵延的光河——全息广告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悬浮车拖着彩虹尾焰掠过云际,某处还能看见穿道袍的道士踩着飞剑送外卖,外卖箱上的"玄门急递"灯牌闪得刺眼。
玄尘望着这熟悉的灯火,喉间突然泛起苦涩。
三个月前他们来归墟的目的,是为了找"轮回往生阵"的阵眼——那是他突破阵道通神境需要吞噬的三大禁忌之一。
当时他拍着胸脯说"不过是座被时间泡烂的破岛",现在岛沉了,阵眼没找到,倒捡了个会啃星图的麻烦。
"你说的债..."林初雪扶他下符舟,鞋底刚触到地面就皱起眉——玄尘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是天机阁?"
玄尘脚步顿了顿。
三个月前他为了偷学天机阁的推演术,用混沌悟性硬啃人家的阵盘,结果触发时空乱流把青城山挪到了南海。
当时天机老人放话"因果必偿",现在想来,那老头怕是早就算到他会来归墟,才故意留了个破绽引他钻套。
"不止。"他望着远处闪烁的"天机阁"霓虹招牌,嘴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还有守门人。
他的金印碎片在我识海里,总得找个地方挖出来。"
林初雪的指尖在他后背轻轻一掐:"所以你刚才说'真正的债',是要主动去掀天机阁的棋盘?"
玄尘没回答,反而低头看她。
她的警服还沾着归墟的血渍,发梢滴下的水在地上洇出深褐的痕。
三天前在夜市吃关东煮时,她的警徽擦得锃亮,说要"用因果线把所有坏人串成糖葫芦",现在那枚警徽正贴着他锁骨,凉得像块冰。
"你可以不去。"他突然说,"这次因果太脏,你跟着要折十年寿。"
林初雪抬头看他,眼尾还沾着归墟的水雾。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能摸到警徽的轮廓,还有跳得急慌慌的心跳。
玄尘的指尖微微发颤,突然想起在星图里看见的那些碎因果:他小时候捡的铜钱、林初雪第一次给他看因果线时眼里的光、青鸾骂他"阵痴"时甩动的火羽。
原来所有被他吞噬的机缘,早就在因果里织成了网。
"走。"林初雪拽着他往巷口走,"我请你吃关东煮。
吃完...再去掀棋盘。"
夜市的灯火在转角处铺开时,玄尘突然顿住脚步。
他望着天际线,那里有团灰雾正缓缓凝成人形——是天机老人,白须垂到腰间,手中的印章泛着和守门人金印一样的幽光。
老人的目光扫过他时,玄尘的识海突然剧痛,那颗在星爆后残留的星子开始疯狂闪烁,像在替老人念诵某种咒文。
林初雪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但她看不见天际的灰影,只看见玄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麻烦。"
海风卷着夜市的香气扑来,关东煮的沸腾声混着悬浮车的嗡鸣。
玄尘望着远处的灰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阵图纹身——那里的灼热更甚了,像有团火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真正的棋局,才刚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