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沐刚才在擂台上收势的瞬间,那道刻意偏移的雷光,明明能一击致命,却偏偏留了对方半条命。
白须长老看着玄尘莫测的神色,忽然笑道:“长老怕是另有深意吧?黑风渊的风灵晶虽稀罕,却还不值得让两个结丹中期修士冒险……难道是为了‘风髓’?”
玄尘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就像当年在苍梧星的藏经阁里,白须第一次解出上古雷纹时的神情。
“白须你倒是通透。”
“风髓!” 绿袍长老猛地坐直身子,灵犀藤从他袖中猛地窜出,在石桌上开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又迅速枯萎,“传说中能淬炼雷灵根的风髓?那东西不是早在千年前就绝迹了吗?当年苍梧星的雷帝为了找它,几乎踏遍了三十六座险地,最后也只带回几滴稀释过的汁液。”
“三年前有人在黑风渊见过风蚀兽吐纳风髓之气。赵七的雷霆术缺的不是霸道,是纯粹。他的雷法里掺杂了太多驳杂的灵力,就像生了锈的铁器,再锋利也容易折断。风髓能洗去他雷法里的驳杂,只是……”
“只是采摘风髓要闯‘万风窟’,那里的风煞连元婴初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女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惊色,面纱下的嘴唇微微颤抖,“万风窟的‘灭灵风’能直接吹散修士的元神,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进去了也未必能活着出来。长老就不怕…… 就不怕赵七折在里面?”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师兄,当年就是为了采摘万风窟的 “定风草”,结果连元神都没能回来。
“怕什么?” 红脸长老拍着石桌大笑,震得石桌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若真是块好料子,就该让他去闯一闯!死了算他命薄,活下来就是我苍梧星的福气!我看这赵七就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扔进万风窟的风煞里磨一磨,永远成不了大器!”
玄尘将空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石桌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高台上格外清晰,像一道无形的命令,让所有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赛事结束后,让赵七来取‘避尘珠’,能护他在万风窟撑半个时辰。”
众长老皆是一惊,连一直沉稳的白须长老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避尘珠是玄尘的本命法宝之一,当年攻占天星时,正是靠着这颗珠子挡住了天星修士的 “星辰劫”,此刻竟肯借给两个结丹中期的修士?
白须长老若有所思地看着玄尘,手指在古籍上的雷纹图案上轻轻划过:“长老这是…… 把宝押在赵七身上了?”
玄尘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赵七所在的方向。
高台上的议论渐渐平息,只剩下风雪掠过檐角的呼啸。西侧擂台的比斗仍在继续,一道又一道灵光冲天而起,有土黄色的厚重,有碧绿色的柔韧,却再没有哪道能像李沐的雷霆术那样,带着撕裂天地的决绝,让所有元婴长老都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