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双手叉腰,胸膛因为刻意的怒气而剧烈起伏着,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乘客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亲生就亲生?谁信啊!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刚满月的孩子,孩子妈就躺在那儿不管不顾,睡得跟没事人一样,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可疑!”
小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还在熟睡的秦嫣凤,眼神里满是煽动的意味。
秦嫣凤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彻底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丝睡意,脸上满是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孩子们怎么哭成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
“你问他!”瘦猴立刻抢着说道,伸手指向江奔宇,然后又转向秦嫣凤和周围的乘客,故意煽风点火,“大姐,你可得看清楚了,这男的是不是真的是孩子爸爸?我刚才就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抱着孩子眼神躲闪,说不定是把你骗了,或者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你可别被他蒙在鼓里!”
秦嫣凤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慌和愤怒,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猛地抓住江奔宇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对着周围的乘客大声辩解:“你们别胡说八道!这是我老公江奔宇,这是我们的双胞胎孩子,刚满月,我们是要回我老家探亲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紧紧地盯着周围的乘客,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相信的表情。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他胁迫的?”“秃鹫”不依不饶,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更远的乘客也能听到,“现在的人贩子可狡猾了,专挑你们这种年轻父母下手,要么骗要么抢,还有的甚至胁迫家属一起掩人耳目,让别人放松警惕!大家想想,哪有亲妈看着自己的孩子哭成这样,还能睡得那么沉的?这根本不合常理!”
围观的乘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有人面露疑色,皱着眉头打量着江奔宇和秦嫣凤;有人已经开始对着江奔宇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指责:“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就是啊,两个孩子多可怜啊,刚满月就被人偷了,他们的亲生父母得多着急啊!”“要不要赶紧报警啊?别让他趁着火车到站跑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光着膀子的大哥情绪最为激动,他指着江奔宇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这个人渣!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要是我的孩子被偷了,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拽江奔宇的胳膊,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江奔宇又气又急,又委屈又无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衬衫。他想大声解释,可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得时刻护着他们,生怕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根本腾不出完整的时间说话。他一边笨拙地安抚着怀里的孩子,一边伸出手,想去够铺底的背包:“我有证据!孩子的出生证明、我们的介绍信都在背包里,还有我们一家四口的合影,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我不是人贩子!”
可“秃鹫”怎么会给他拿出证据的机会?他早就料到江奔宇会这么说,眼神一沉,故意上前一步,假装要弯腰去看背包,实则用右脚悄悄勾了一下江奔宇的小腿。
江奔宇正弯腰够背包,重心本就不稳,被他这么一勾,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侧歪去。怀里的杰飞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得哭得更厉害了,小身子剧烈地挣扎着。江奔宇心中一惊,顾不上别的,赶紧用尽全力稳住身体,紧紧抱住怀里的儿子,可放在铺边的背包还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背包的拉链没拉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奶瓶、奶粉瓶、尿布、毛巾、婴儿衣服,还有几件大人的生活用品,乱糟糟地铺在过道上。
“哎呀,你想干什么?想销毁证据吗?”“秃鹫”趁机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愤怒,“大家快拦住他!别让他把孩子抱走了!也别让他销毁证据!”
周围的乘客被他这么一煽动,情绪更加激动了。刚才那个光着膀子的大哥挣脱了旁边人的阻拦,一把抓住了江奔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江奔宇疼得皱起了眉头:“你别动!老实待着,等列车员来处理!”还有几个热心肠但不明真相的乘客也围了上来,有的抓住江奔宇的另一只胳膊,有的甚至想去抢他怀里的孩子,嘴里还念叨着:“把孩子给我们,别让你伤害到他们!”
“别碰我的孩子!”江奔宇急得红了眼,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杰飞和婴儿篮里的玉涵,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依旧不肯松开手,“你们别听他胡说!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碰我的孩子!”
混乱中,瘦猴和耗子已经混进了围观的人群里,像两条滑溜溜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
耗子眼神活络,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乘客的行李和随身物品,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中年男人把背包放在了过道的座位上,正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江奔宇身上。耗子悄悄挤了过去,假装看热闹,用身体挡住中年男人的视线,然后飞快地伸出手,伸进背包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皮夹。他心里一喜,动作麻利地把钱包掏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人群深处挤了挤,寻找下一个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瘦猴则瞄准了一个低头哄孩子的大姐。那位大姐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被车厢里的混乱吓得有些害怕,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大姐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孩子,一边抬头往江奔宇这边看,注意力有些分散。瘦猴趁机凑了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到了大姐的胳膊,趁着大姐回头瞪他的瞬间,飞快地伸出手,拿走了她挂在手腕上的一块银色手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大姐根本没反应过来。
瘦猴得手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又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年轻人放在桌板上的包裹。那包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瘦猴慢慢挪了过去,趁着大家都在关注江奔宇和“秃鹫”的争执,悄悄拿起包裹,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里,然后和耗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往后退,准备趁乱溜出这节车厢。
车厢里的混乱愈演愈烈,孩子们的哭声、乘客的议论声、“秃鹫”的叫嚣声、江奔宇的辩解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喧闹不堪。
秦嫣凤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她一边用身体帮江奔宇挡着周围的人,不让他们靠近孩子,一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散落的东西,嘴里不停地解释:“我们真的是孩子的父母,我们有出生证明,有户口本,你们相信我们啊!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只是回老家探亲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可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那么微弱,根本没人听得进去。有几个乘客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尿布和衣服,秦嫣凤心疼地赶紧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沾满灰尘的尿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家别这么冲动,先冷静一下!”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沉稳,让嘈杂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老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江奔宇护着孩子的样子,缓缓说道:“我看这位小伙子护着孩子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哪有人贩子会这么宝贝孩子的?咱们先让他把证明拿出来看看再说,万一搞错了,冤枉了好人可就不好了。”
老大爷的话让一部分乘客冷静了下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爷说得有道理,先看看证明再说。”“是啊,别到时候弄错了,多尴尬。”
“秃鹫”心里一慌,怕夜长梦多,赶紧打断老大爷的话,语气更加激烈地说道:“搞错什么?人贩子都很会伪装!我看他就是想拖延时间,等下火车就跑了!大家可别被他骗了!快把他控制住,等列车员来处理!”他一边说,一边给瘦猴和耗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撤退。
瘦猴和耗子已经得手,早就想溜了,收到“秃鹫”的眼神后,加快了后退的速度,很快就挤出了人群,朝着车厢门口的方向跑去,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