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立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与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肃形象判若两人。

赵倩恍惚了一瞬。眼前这个闲适煮茶的男人，和省委会议上那个言辞犀利的周书记，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周书记。"她微微颔首，在茶台对面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包带，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正阳将一杯金黄色的茶汤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茶香氤氲中，赵倩注意到茶台上摆着一份文件。周正阳顺着她的目光，轻轻将文件翻了个面，盖住了上面的内容。

"最近辛苦了。"他语气温和，却让赵倩后背一凉，"听说林悦和那个覃枫，查得很紧？"

赵倩端起茶杯，借机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他们确实在查张明远，但还没查到实质性的东西。"

"是吗？"周正阳忽然笑了，眼角浮现几道细纹，"那老周醒来的事，你怎么看？"

茶杯在赵倩手中一晃，几滴茶汤溅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淡黄。

"我...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警告过林悦了。"她声音发紧，"但那个女人太固执..."

周正阳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赵倩浑身一僵。

"别紧张。"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只是想知道，老周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赵倩的喉咙发干。

"他...他的记忆还很混乱，医生说暂时问不出什么。"

周正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听说覃枫的新厂房快建好了？"

"是的，下个月就能投产。"

"动作倒是快。"周正阳轻笑一声，从茶台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赵倩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覃枫和林悦在一起的画面。有他们在工地视察的，有在餐厅吃饭的，甚至还有...两人相视一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