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林灿乃是年少至交,昔日同游黄州,亲眼见过开私仓接济流民的模样,心底清清楚楚,林灿绝非把持地方、贪墨钱粮之辈。
“林灿品性如何,我心中一清二楚。”
汪可受长叹一声,疲惫尽数藏在语声里,“只是如今朝中大势,你未必全然知晓。
辽东战事一日紧过一日,边关急报一日三道送入大内,建奴屡次越境劫掠堡台,北疆全线告急。
国库大半银饷尽数调拨前线军备,六部上下所有精力,尽数系于辽东御敌一事。”
虞子琪心头骤然一沉,静静听他往下诉说。
汪可受起身推开半扇木窗,外头风沙卷着尘土涌入,吹乱案头堆叠的文书。
“内阁早有定调,眼下边患为头等要务,各地乡绅纠葛、民间讼案一律往后搁置。
凡外派钦差,朝廷尽数赋予专断之权,地方案情无需往复往返京城奏报,勘核、定罪全权交由钦差处置,京师不再另行派员复核。”
“换句话讲,黄州一案圣上与内阁早已全盘交付吴定决断。
举国财力人力皆耗于辽东,根本分不出余力远赴黄州重查一桩地方绅宦旧案。
我若贸然上疏为林灿辩白,非但难改钦差手中权柄,反倒会落下私结豪强、干预钦案的罪名,于林灿于事无补,反倒添一层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