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献祭之夜

玩家I的身体在剧烈的闪烁和重影中,猛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巨大撕扯力拽向祭坛裂口的方向!他的一条手臂,在唐柔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与身体分离!

不是被切断。是“消失”。

那条手臂如同被精准地抹去,从肩膀处骤然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喷溅,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荡漾的半透明光膜覆盖其上,隔绝了内部的肌骨断面。光膜内部,是深邃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分离的手臂并未坠落,它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前一刻抓握的姿势,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但颜色迅速褪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石化的灰白质感。它周围的空气依旧在剧烈扭曲,仿佛这条手臂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当前的时间点上,成为了一个恐怖而荒谬的时空坐标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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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玩家I身体的其余部分,连同他那凝固在极致痛苦和惊骇中的半透明面孔,被那股狂暴的时空气息彻底卷走,如同被投入湍急的时间乱流。他的身影在疯狂闪烁的重影中急剧变淡、拉长、扭曲,最终化为一道黯淡的流光,无声无息地被吸入了祭坛基座上那蛛网般裂痕的幽深核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条灰白色的、悬浮的手臂,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超越理解范畴的恐怖。

祭坛的震动停止了。悬浮的光团彻底熄灭,只余下几点微弱的火星,在死寂的黑暗中明灭了几下,归于永恒的黑暗。那股撕裂时空的恐怖气息骤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祭坛碎片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绝对的死寂降临了。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唐柔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半空,指尖离那条悬浮的灰白手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截残肢的恐怖景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张海手中的能量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祭坛上那狰狞的裂口,仿佛灵魂也被一同抽走。

蚀时者冰冷的意志,如同退潮后留下的粘稠油污,彻底浸没了金万豪意识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抵抗之光。禁锢着他的无形枷锁松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彻底的支配。他踏在祭坛裂口上的右脚缓缓收回,动作僵硬、刻板,如同生锈的机器关节在运作,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面向剩余的幸存者。

那张曾经坚毅、偶尔流露出豪爽笑容的脸,此刻如同拙劣的蜡像。所有的表情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空洞的漠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色,肌肉僵硬地绷紧,嘴唇抿成一条毫无生气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浑浊的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如同破碎的蛛网,而瞳孔则彻底失去了焦距,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倒映着应急灯惨绿的光芒,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或反应。那目光扫过唐柔,扫过张海,扫过地上那条悬浮的断臂,如同扫描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蚀时者借由他的喉咙,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低沉咆哮。这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冰冷得如同极地的寒风,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宣告着杀戮指令的下达。

金万豪动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操控的僵硬,而是一种被注入残酷效率的精准。他的身体猛地前倾,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跨越了与唐柔之间数米的距离!那只刚刚踏碎祭坛的右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地朝着唐柔毫无防备的腰腹狠狠踹去!力量之大,角度之刁钻,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是纯粹的、只为粉碎而生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