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映衬得那张脸格外柔和,眼角那颗滴泪痣也若隐若现。
那颗痣在灯光下像一粒微型的墨点,落在宣纸上,润开一小片说不清的韵味。
看见车里坐着的严初九,她的脸上就浮起了笑容,“进来呀!”
欢迎光临的态度,比大酒楼的旗袍迎宾还热情。
严初九推开车门下去。
在副驾驶位的招妹感觉很无奈,这温暖还没送完啊?
在它扳开车门跳下去,要跟着进屋的时候,却被严初九轻撩了一脚。
“傻狗,在外面守着。”
招妹秒懂,放哨的意思呗!
尽管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蹲在了门口。
严初九跟着林晓桂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透出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柴火噼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白酒和香料混合的浓郁气息,混着鲜肉的咸香,钻进鼻子里。
“子轩他们睡了?”
“早睡了。”林晓桂走在他前面,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小的闹腾到九点多才肯睡,大的倒是乖,自己洗了澡就上床了。”
厨房里,案板上堆着几大盆已经切好的猪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调味料摆了一排:盐、糖、白酒、酱油、五香粉……每一样都用小碗装着,量已经配好。
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灌肠机,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灌好的腊肠一串一串地挂在竹竿上,红亮饱满,油光隐隐。
还没灌完的肠衣泡在水盆里,透明柔软,像一层薄薄的膜。
严初九有些吃惊,“嫂子,你一个人做这么多?”
林晓桂笑了笑,“也没有多少。过年嘛,亲戚朋友来串门,总要有点东西招呼。再说了,你那边也要一些,我多做点,省得你过完年又要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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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又上手忙活起来,左手握着肠衣的口子,右手往灌肠机里塞肉,摇把一转,肉馅就均匀地灌进肠衣里。
动作熟练、丝滑流畅!
严初九挽起袖子凑上去,“嫂子,我来帮你。”
“你会?”林晓桂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没做过,但可以学。”严初九笑了笑,“你教我。”
林晓桂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半个位置。
“那你先洗手。”
严初九看了看自己的手,嗯,确实该洗,还得认真洗。
洗完手回来后,他才问,“然后呢?”
“你帮我把灌好的腊肠扎成段。”林晓桂指了指挂在竹竿上的那串腊肠,“用棉线,每隔一拃长扎一道,扎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了肠衣会破。”
严初九拿起棉线,开始扎。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但干这种细活还是有点笨拙。
第一道扎得太松,棉线在肠衣上滑来滑去。
第二道扎得太紧,肠衣被勒出一道深痕,差点破掉。
“不是这样。”林晓桂放下手里的灌肠机,走过来,伸出手覆上他的手,“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道。”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沾着肉糜,带着一股白酒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地绕线、打结、收紧。
“就是这样。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住,又不会勒破肠衣。”
严初九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渐渐找到了感觉。
林晓桂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把一串腊肠扎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学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