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认真起来,我小姨都感觉害怕!”
林晓桂被他逗笑了,转身回到灌肠机前,继续灌肉。
“嫂子,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严初九指了指她面前的机器,“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个腊肠!”
林晓桂愣了下,“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做吗?”
“我的意思是批量生产,像我小姨做辣椒酱一样!”
林晓桂愣在那里,手里的灌肠机摇把停在半空中,“批……批量生产?”
“对。”严初九把手里的棉线放下,转过身看着她,“我小姨的辣椒酱工厂年后就要上马了,产能比现在作坊大很多。光靠辣椒酱一个单品,有点单薄。你的腊肠,品质和口感都不输市面上那些大品牌,如果能标准化生产,前景不会比辣椒酱差。”
林晓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腊肠能拿出去卖。
不,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初九。我……我只是个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做生意。你说的那些,我……”
“嫂子。”严初九打断她,“你不用懂。”
林晓桂抬起头,看着他。
严初九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把腊肠做好,别的事通通由我来搞定!”
厨房里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灶里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
林晓桂站在那里,看着严初九,仍然犹豫不决,“可是……万一做出来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严初九笑了,“嫂子,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做的腊肠,我感觉好吃,小姨,婶儿他们通通都感觉好吃,对了,还有非遗饮食协会的会长!”
林晓桂愣了一下,“会长?”
“对,他今晚尝了你的腊肠,评价相当高。他可是很挑剔的,能入他嘴的东西,没几样。正因为有他的肯定,我才想着和你大搞特搞!”
林晓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案板上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猪肉。
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每一块都是她亲手挑的,亲手切的。
“嫂子。”严初九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你不要认为我在可怜你什么的,我是真的觉得,你做的这个腊肠能成。”
林晓桂的眼眶红了,“初九,我,我怕做不好!”
严初九笑了,“有我给你兜底,有我在背后力挺你,怕什么?”
简单一句话,就一把大伞,撑在她头顶。
林晓桂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严初九摇头,“是认真干!”
林晓桂看着他,终于点头,“好,认真干!”
严初九笑了,伸手拿起棉线继续扎腊肠,“那就这么说定了,年后我们签合同,你这边把配方标准化。第一批先做小批量试产,市场反馈好再扩大。”
林晓桂点了点头,拿起灌肠机的摇把,继续灌肉。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灌,一个扎。
林晓桂偶尔会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水里泛起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岸边,又荡回来。
有些感情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是像这灌肠机里的肉馅,一点一点挤进去,一点一点填满,等到发现的时候,肠衣已经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之后的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默契。
像两个人一起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