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秋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却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云三娘对他的安排,远不止“书吏”那么简单。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和她恐怕都是“那人”手里的棋子。
“我明白了。”沈临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下来。
云三娘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
伸出手,她扯着沈临秋的衣襟,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沈临秋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就和云三娘撞在了一起。
堪堪稳住身形,他就感觉耳边一热——云三娘贴了过来,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只是让你去做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没有说放你出府。”
沈临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每日下值以后,还是要回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又像是某种不容拒绝的邀约。
沈临秋的耳朵彻底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云三娘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没有松开他的衣襟,反而收紧了手指,将那块布料攥得更牢了一些。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透进来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模模糊糊的,看不太分明。
车外,街市的喧闹声远远地传过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铺满了整条长街。
车内却安静得近乎凝固,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