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小海,笑意盈盈,语气却凉薄得像深冬的井水:“当然你也可以去告我故意伤人,我等着你。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你选一个,我都陪你走这一趟。”
周小海攥紧了拳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官差反应极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对着云三娘连连作揖:“云大人哪里伤人了?分明是这人对您不敬,冲撞了大人的车驾,大人没追究他全家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说完,他连忙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把散落的金瓜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捡到一半,大约是察觉到云三娘还没走,便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硬塞到周小海手里:“拿着,这是你哥哥半条舌头换来的。别不知足,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些。”
周小海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金瓜子,金灿灿的,上面还沾着尘土和血迹。
他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板车的方向——母亲周母半躺在板车上,妹妹周小兰趴在推车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周小海闭了闭眼,将那几颗金瓜子攥紧,虽然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把还是金瓜子揣进怀里,没有再说一个字。
大约是怕周崇文就这么死在了城门口,官差到底还是拿出了一些伤药,掰开周崇文的嘴灌了下去。
周崇文被呛得剧烈咳嗽,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两个官差合力把他拖上了囚车,像扔一袋烂肉一样扔在车板上。
周崇文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嘴里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走!快走!”官差催促着,一行人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