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没接话,只是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匹吃痛,加快了步子。
他们都是暗卫营的人,大多是孤儿出身,从小被暗卫营收留教养,对家族宗族那一套没什么认同感。
他们想不明白,萧晚星已经没了父母,没了未婚夫,为何那些人还要赶尽杀绝。
可他们也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有些答案知道了也活不长。
马车一路向北,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又落,落了又被风吹成旋儿。
几日后的黄昏,他们抵达了距离京城三百余里的一处驿站。
那驿站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的匾额,勉强能认出“平安驿”三个字。
随行的侍从、护卫、暗卫加起来足有几百人,驿站统共不到二十间房,根本塞不下。
最后只能让萧晚星带着贴身伺候的两个宫女住进正房,暗卫营的几个统领挤在东厢,剩下的人便在院子里、马厩旁、甚至槐树底下搭了简易的帐篷,裹着毯子凑合一宿。
晚间,萧晚星在宫女秋鸳的服侍下,勉强用了半碗粟米粥。
秋鸳是个圆脸的姑娘,手脚麻利,伺候主子躺下后放下帐幔,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烛台上半截将灭未灭的残烛,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可萧晚星哪里睡得着。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安稳合眼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母亲悬梁,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她总是惊醒,醒来后便是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