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心,她与朝中数位重臣有来有往,又不结党营私;论胆识,去年水患她亲自出京督赈,来回不过二十日便安抚了三州。
更比说,五年前萧晚星归京的时候,已经打服了北疆,后又通过解毒药剂拿捏了南境。
而景承呢?文章是好的,少年天才是造势而起的。
可说到底,萧景承不过就是个未经事、无阅历的毛头小子。
一把还没开刃的剑,材料不错,却不知砍不砍得动骨头。
萧稷怔了半晌,忽然发现除了“晚星是女子之身”这一条,其余诸项,她竟都比景承胜出一筹不止。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又隐隐生出某种说不清的宽慰。
此时内侍总管安顺端着药盅进门。
他目光掠过御案上那张纸,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把药盅稳稳递到萧稷手边,躬身道:“陛下,该喝药啦。”
药气苦烈,混着室内龙涎香的沉郁,萧稷没有立刻接,忽然心血来潮,抬眼问他:“安顺,你也入宫多年了,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当皇帝?”
这句话落下去,安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般,扑通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陛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奴才这般的腌臜之人,怎能妄议朝政?”他声音发颤,肩背微微起伏,是真怕了。
萧稷摆了摆手,语气里甚至带了点难得一见的松散:“我就和你聊聊,逗个闷子。起来说话。”
安顺不敢起身,只把身子伏得更低,沉默了许久,才闷声道:“奴才只知道陛下是明君,大概像陛下这样的人,才能做个好皇帝。”
这话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的意思。
萧稷听了,嘴角微微一扯,目光重新落回纸上那个“雍”字上——那是他亲手写的孙女的小名。
像自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