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终章篇(一)
“东西收得仔细些,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怀王萧景林负手立于书房中央吩咐道。
几名心腹随从闻言手脚更麻利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架上卷轴、匣中古玩一一清点装箱,连笔洗这样的小物件都不肯落下。
而萧景林将案上一封封泛黄的信札抽出,再投入旁边的炭盆里。
火舌卷起纸页,墨迹在高温中化作灰烬飘散开来——那是他这些年与各方往来的密函,字字句句,曾是他布局的筹码,如今却成了烫手的罪证。
火光明灭,映着萧景林日渐憔悴的脸。
神情里的不甘,还掺杂着无可奈何的苍凉。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最熬人就是未知的恐惧——头顶悬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萧晚星登基不过数月,他的官位便连降三级,先是从尚书贬为太常卿,再贬为少府监,最近的一次只落得个光禄大夫的文散官,连早朝都轮不上站立前列。
如今萧景林是远离权力中心的闲散宗室。
他何等精明,一看这架势便知是削权的前奏。
可偏偏这位侄女登基之初便以雷霆之势收拢了京畿大营和禁军的兵权,更别说北疆的秦家军也是她实打实的支持者。
这样的情况下,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在她面前妄动。
与其坐等被清算,不如主动请辞,上书陈情,表示自己年迈体衰,愿携家眷返回封地颐养天年,从此不问朝政。
为了把姿态放得足够低,萧景林甚至在奏疏中主动提出,愿将嫡子萧晚峰与嫡女萧若水留在京城。
名为“代父尽忠,侍奉陛下”,实则就是做质子。
萧景林以为这般退让,至少能换得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