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让游医在一处房间里等着,便立刻拿着笔录进了后堂。
堂上坐着的是京兆府捕头陆钧,此人四十来岁,面孔黝黑,一双手上全是旧疤,是办老了案子的人。
他把笔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笔划出了游医说的几句细节——伤口的位置、大小、深浅,火油烧灼的痕迹是顺着背脊往下淌的,还是泼上去的。
游医的答案,让陆钧心里有了成算。
“城东柳树胡同第三户,门口两棵槐树。”陆钧把这几句圈了出来,转头对旁边的副手说,“去查一查,那宅子是谁的名下,住的是什么人。”
副手应声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回来,说那宅子挂在一个姓魏的秀才名下,是租的,租了还不到两个月。
魏秀才,单名一个奇峰,外地来的,据说家里在江南做些生意,手头不算宽裕,但偏要撑着体面。
陆钧嗤笑了一声。
撑体面的秀才,救了个来路不明的“大人物”,这大人物还带着火油烧的伤——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差不多就是他了。”陆钧把笔录往桌上一拍,“坊市那把火,跑掉的那几个里头,八成有这一个。
烧得这么重,跑不远,也没钱找正经大夫,只能窝在租的宅子里硬熬,让个想攀高枝的穷秀才伺候着。”
堂上几个差役都点头。
可接下来商量怎么抓人的时候,意见就岔了。
有人主张当晚就动手,趁那贼人伤还没好、动弹不得,堵在屋里一拿一个准。
陆钧却没急着拍板,拿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们忘了,坊市起火那天,跑的可不止一个。现场踩出来的脚印,少说有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