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这日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往桌上一搁:“今儿街上可了不得,说是什么春闱放榜,满街的报子跟疯了一样。”
赵母正对着嫁妆单子勾勾画画,头也没抬:“管人家中不中,咱们眼下是把闺女的婚礼办好。”
三月二十八,黄历上写着“宜嫁娶、纳采、安床、出行”,墨字上还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圈。
霍家那边早半个月就开始拾掇,霍瑾把衙门附近那处三进的宅子重新粉了墙,换了新窗纸,院里移栽了两棵海棠,正赶上花期,一树粉白开得热热闹闹。
聘礼是提前十日送来的,整整三十二抬,数量看着不多,但样样齐整且贵重。
赵母一一验过,绸缎是苏杭的新样,首饰是内造的手艺,还有一对活雁,用红绳系着翅膀,在笼子里扑棱棱地挣。
赵母看着那对雁,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霍家这头,礼数上是真挑不出错。
到了正日子,赵家这边也是三十二抬嫁妆出门——六十四已经是规制的顶格嫁妆了。
头一抬是那处小宅子的契书和二百亩农庄的地契,用红绸裹着,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抬是赵母攒了半辈子的金银器皿,第三抬是累丝嵌宝的头面全套,第四抬往后是各色绸缎料子、四季衣裳、新打的箱笼柜架
......
最后几抬是陪嫁的丫鬟婆子手里捧着的梳妆匣、灯台、铜盆、脚炉,连马桶都漆得红亮亮地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