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看着裴渡那张平静到近乎陌生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她好像从来不认识。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了解他每一个表情——他值完夜班回来时眼底的青灰,他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冬天手冷时习惯性地来拉自己的手。
可此刻裴渡站在楼道里,脚边两只行李箱,手里捏着那份租房合同,语气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交代事情。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苏小满心底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她猛地抓住裴渡已经撤回一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你不是裴渡,不是我男朋友,你把他还给我?你这个坏人,竟然冒充我男朋友。”
裴渡没有挣开,就让她这么抓着。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还是温的,可苏小满觉得那股温度传不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指,裴渡眉头慢慢皱起来,脸上的耐心像水一样一点点漏掉。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的神色越来越明显,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苏小满觉得冷。
楼下搬东西的同事迟迟没等到裴渡下去,有人折上来查看情况。
电梯门一开,看见苏小满死抓着裴渡的手不放,一个年轻男人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在她肩膀上:“你干什么?
你这个疯女人,你怎么敢这样抓裴渡的手,他是外科医生,他的手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苏小满后背撞上墙壁,肩胛骨磕得生疼。
她看着面前这张义愤填膺的脸,又扫了一圈楼道里陆续上来的几个人,那些目光里有指责的、有看热闹的、有故作同情的,就是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句怎么了。
往日里苏小满在这些人面前总是客客气气的,裴渡的朋友来了她端茶倒水,逢年过节还提醒裴渡给人回礼。
可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