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作物,真能年年长得一样?”李商人翻译。
“只要按时令种,按规矩管,就能。”我说,“我们每季都记农事日志,哪天松土、哪日施肥、谁家田里出了虫害,全都写明白。这不是靠运气,是靠人管出来的。”
他听着,眼神动了动。我把《农业文化图说》递过去,翻开第一页。画的是立春开犁,农夫扶犁,牛蹄踏破冻土。第二页是芒种插秧,孩童送饭到田头。第三页是秋分收果,众人围筐分级,老少分工。
他一页页看,手指轻轻划过线条。翻到“诚信为本”那页时,画的是一个老农将多算的钱退还买家,题字写着:“言出如钉,落地生根。”
他指着画,问了一句。
“他问,”李商人顿了顿,“你们真的不靠文书,也能守信?”
我看着他:“你们签了字怕人赖账,我们对天发誓怕遭报应。你们信纸墨,我们信人心。可归根结底,都想把事做成,不想丢脸。”
他没立刻回应,站起身,望向远处正在搬运果筐的村民。男男女女排成行,筐子递得平稳,没人抢快,也没人偷懒。
“那是张家婶子家的梨,那是王家大哥种的桃。”我指着,“他们不是给我干活,是给自己挣饭吃。每一筐出去的果子,都带着他们的名字。”
他沉默许久,忽然对随从说了句什么。随从打开簿子,写下一行字。
回程路上,我没再说话。他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时不时回头看看田埂上的标记桩,那是我们按地块划分插的竹牌。
第三日清晨,李商人独自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对方提了个条件。”他坐下,“他们坚持先付小额定金,但我们得先把货封存入库,由他派人查验无误后,才算交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