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那不成了他们验货满意才给钱?万一他们拖着不认呢?”
“我也这么说。”李商人搓着手,“可他们那边规矩如此,不信货,绝不先付款。”
我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画了个方框,中间画一条线,左边写“验货”,右边写“付款”。然后在中间画了个圈,写上“李商人”三个字。
“不如这样。”我说,“我们把首批果干分成五份,封入陶罐,贴上火漆印,存进镇上粮仓。钥匙由你保管。他们派人来查,开一罐验,若合格,当场付定金;若有假劣,任他们砸罐走人。你作见证,两不吃亏。”
李商人看了半晌,点头:“这法子公道。”
我又取来另一张纸,画了个圆圈,一半写“信”,一半写“契”。递给李商人:“你告诉他,我们守的是心,他们守的是约。这次不求谁变谁,只求一起走出第一步。”
李商人拿着纸走了。傍晚时分,他回来,脸上有了松动。
“他看了那张图,坐了很久。”李商人说,“最后说了一句话——‘原来你们的信,也刻在骨头里。’他同意了你的办法。”
我没笑,也没松一口气。事情还没落地,货未出仓,款未到账,一步都不能错。
夜里,我在灯下整理清单:首批交付果干三十斤,分装六罐;备用补货十斤;附《分拣记录》一份,《农户签名册》副本一册。每样东西都列得清清楚楚,连火漆用什么颜色都标了。
窗外风轻,檐角滴水声断断续续。我合上册子,吹熄灯。
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