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在账本上,纸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我刚合上昨日的流水记录,听见外头阿柳的脚步声急匆匆踩过门槛。
“东家,李氏那边来人了,说果膏这次只订三成量。”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声,先把桌角那叠出货单重新压齐。三日前还催着要新样,今天就砍掉七成订单,这变化来得不算突然。前两天我去市集转, already看见好几家摊子在甩卖果脯,价格一降再降。
“人走了吗?”
“刚走,说是李老板忙着对账,没空亲自来。”
我点点头,让他带话回去也好。反正该知道的,我已经写在上月结算单里——天气转凉,鲜果便宜,谁还愿意买高价加工品?可这话不能由我嘴里说出来,得让他们自己看明白。
中午前,我把工坊几个老手叫到堂屋。桌上铺开三张纸,一张是过去三十天的日销量,一张是库存清单,最后一张画着各品类的生产周期。大家围站着,没人说话。
“五谷能量糕这个月少了四成单,蜜渍山楂条剩了两筐没动,”我说,“但干菜饼每天清仓,连边角碎料都被人抢着买了做饲料。”
王伯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这时候家家都在收秋粮,手里紧,自然先顾饭碗。”
赵婶接话:“我家昨儿还商量,要把青菜多晒些,省得冬天挨饿。”
我听着,心里有了底。不是我们做得不好,是时候变了。
下午我就下了调产令:停掉两种高成本果酱的生产线,省下的陶罐全用来装脱水菜块;原来做糕点的炉火改烘豆粉,每日加产十斤粗粮混合粉;原本给精品礼盒用的油纸,裁小一半包简装试吃份。工坊里有人嘀咕,说这样不像个正经买卖,东西越做越糙。
我没争辩,只让阿柳把最近十天的收支算一遍给大家听。账目一念完,屋里安静了。虽然单品利润低了些,可周转快了两倍,现银回笼比上个月还多五贯。
第三日清早,我去了镇上市集,在原先摆摊的地方支起新棚子。横幅写着“基础营养组合包”,里面是糙米、豆粉、切片干菜混装的一整袋,定价三十五文,比单独买便宜近一成。旁边另设一个小台,放着几碟试吃品,都是用组合包材料现煮的糊粥。
不少人停下来看。我说不白送,但买一包就赠一张试吃券,当场可用。有老妇人尝了一口,问这豆粉是不是掺了芝麻?我说没有,就是慢火炒过的黄豆磨的,香味自然出来。她点头说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