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以为打仗是军队和军队碰。可这二十三天,我们教会了它们另一件事——
打仗,也可以是我把根扎进你的地里,让你连兵都养不起。
卡西亚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它们两头下注,我们只押一头。
雷曼说,押那根扎得下去、拔不出来的。
夜里,塔罗在墙头值夜。
靠在垛口上,手里捏着那枚新信标,看着北方。月亮升起来,荒原上一片银白。
杜巴,在心里说,第二十三个晚上了。
协议活了,印记组有了,滤网装上了,我死回来第二次了。你交代的那句话,我还在替你记着。
北边又有什么东西往南走了。咱不怕——咱有根,有墙,有协议,还有你教我的那句话:记住名字,人就不会白死。
摸了摸锁骨上那枚灰白色的印记。
你的名字,我记着呢。
北方的地平线上,那排骨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一队正在行军的、沉默的眼睛。
而更远、更深的地下,那座池子,正在以越来越急促的节奏跳动着,像一颗被惊扰的、巨大的心脏。
雷曼站在了望塔里,看着这一切。
了望塔的窗玻璃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很平的神情——像是站在沙盘前,看一条棋路已经走到中局。
AI-7,雷曼说,把骨灯的行军速度、编队间距、夜间停驻规律,全部建模。我要知道它们七天后的位置,精确到半里。
建模中。
还有,雷曼转过身,给印记组的名单上,再加三个名字。
那三个从荒原上活着回来的勘测老兵。雷曼说,他们在荒原上替我们钉过钉子——他们配得上这门牌。
风从北面压下来,带着荒原的土腥味,和一线极淡的、铁锈混着硫磺的气息。
来吧。雷曼说。
我们的锚,已经钉进你的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