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精忠照汗青

岳飞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背后的七道身影发出痛苦的呜咽,锁链上的黑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你是秦桧的转世?"陈墨摸出归墟残片,残片的幽光在掌心流转。

"不。"青年笑了,"我是他留在阳间的最后一缕怨气。当年他毒杀将军时,在风波亭的青石板下埋了七枚'逆魂钉',每枚钉里都封着他的怨毒。现在钉子松动了,我也醒了。"

他抬起手,指尖射出七道黑芒。陈墨挥出桃木剑,却被黑芒轻易穿透。黑芒击中供桌,"满江红"的竹简瞬间燃烧,火舌里竟裹着岳云的脸——他哭着喊"爹爹",声音像被撕碎的布帛。

"将军,您看。"青年的右眼泛起红光,"您的'精忠',不过是个笑话。您的部下早忘了您,百姓只记得'莫须有',连您的亲儿子......"

"住口!"岳飞的身影突然凝实,八面金锤从腰间飞出,化作八道金芒刺向青年。可金芒刚碰到青年,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了。

陈墨这才发现,青年的脚下缠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那些线连接着祠堂外的七座新坟。他跑出去一看,坟前立着块小碑,分别刻着"李纲之墓韩世忠之墓梁红玉之墓"......最中间的是"岳云之墓",碑上的字还新鲜得能刮下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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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陈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是在等你,是在替你受钉。每座新坟都是一枚逆魂钉,他们的执念越深,钉子就越牢,你的怨气就越重。"

青年得意地大笑:"现在,连最后这枚钉子都要松了。将军,您猜猜,当所有执念都消散,您会变成什么?"

话音未落,祠堂里的锁链突然断裂。岳飞的身影开始虚化,背后的七道身影也跟着变淡。陈墨看见,他们的魂魄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青年的身体——那是被怨气吞噬的执念,正在变成更强大的邪祟。

"我带你去个地方。"陈墨抓住青年的手腕,"你不是想看'精忠'的笑话吗?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精忠。"

他将青年拽进自己的识海。那里是片开满桃花的山谷,谷中站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正教几个孩童读书。孩童们摇头晃脑地念:"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是三十年后的临安。"陈墨说,"当年被你毒杀的将军,他的故事被写进了话本;被你篡改的遗诏,被藏在皇史宬的金匮里;被你污蔑的'逆臣',成了茶馆里最鲜活的传奇。"

农夫抬起头,竟是岳云的模样。他笑着说:"阿爹,先生又来讲'精忠报国'的故事啦!"

陈墨指向山谷深处。那里立着座更宏伟的祠堂,匾额上"岳王庙"三个字是用金箔铸的,门前跪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有挑担的农夫,有背书的学生,有扛枪的士兵,甚至还有几个金国的使者。

"他们不是来骂你的。"陈墨轻声说,"是来谢你的。谢谢你守住了汉人的脊梁,谢谢你让'精忠'二字成了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青年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看见岳云跑向那座大祠堂,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那是你的曾孙。"陈墨说,"他叫岳安,生在祥兴二年。他从小听着你的故事长大,十五岁就跟着文天祥抗元,二十岁战死在崖山。临终前,他说'爹爹,我没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