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王莽拍了拍手,殿外的甲士鱼贯而入,个个腰间悬着刻有玄鸟印的环首刀,“陈先生的合成术确实厉害,可您忘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颗心,早就和九泉之下的亡灵连在一起了。”
陈墨这才注意到,王莽的心口位置凸起块青紫色的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那是被无数亡灵强行融合的痕迹,每一道纹路都连着地底下的魂冢。
“您以为这些魂会真心辅佐您?”他说,“它们只是被您困在瓶子里的老鼠,等哪天瓶子碎了,第一个咬的就是您的喉咙。”
“那又如何?”王莽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的青铜灯树摇晃,“等我坐上龙椅,这天下都是我的,还怕几只老鼠?陈先生,我给您个机会——”他举起玉圭,“帮我把这最后一味‘引魂香’添进鼎里,事成之后,我封您做‘镇灵侯’,让全天下的亡灵都听您调遣。”
陈墨盯着那柱香。香灰里掺着细碎的骨渣,有婴儿的,有老人的,还有穿着玄甲的士兵的。他想起在西市义庄,那个老妇人最后说的话:“我儿子说,胡人的眼睛是绿的,像……像当年在漠北见过的,汉军的旗子。”
“大司马可知,您养的这些魂,大部分是汉家的百姓?”他说,“是种地的农夫,是织布的妇人,是守边关的士兵——他们活着的时候被您剥削,死了还要被您当棋子。”
王莽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傅昭仪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她的魂体开始膨胀,身上的翟衣裂成碎片,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陈先生,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当年我姐姐害死我时,他躲在屏风后面发抖;我哥哥被赐死时,他说‘这是皇命’——”她的手指掐住王莽的脖子,“现在倒要利用我们的怨气,真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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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的身体剧烈颤抖。他伸手去抓傅昭仪的手,却穿过了那团鬼火:“你胡说!我给你立碑,给你供牌位,你为什么不肯认我?”
“因为你不配!”傅昭仪的魂体化作千万根银针,扎进王莽的眼睛,“你踩着我们的血往上爬,却连我们的名字都不肯记住!”
陈墨趁机冲过去,咬破指尖在王莽心口画了个合成阵。引魂蝶扑棱着飞进他的经脉,那些纠缠的亡灵碎片突然安静下来——它们不是在反抗,是在哭泣。
“你们看。”陈墨轻声说,“他们不是要困住你们,是要回家。”
王莽的瞳孔逐渐清明。他看见无数张脸从自己体内涌出来:有抱着孩子的农妇,有扛着锄头的老汉,有穿着铠甲的少年。他们的嘴一张一合,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回家。”
“原来……”王莽跪在地上,眼泪滴在玉圭上,“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在帮我,其实是……”
“是你一直在吸他们的怨气。”陈墨收回手,“现在,该放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