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不久,便遇上了一处庞大的修路工地,正是应天至凤阳的铁路路基施工现场。尘土飞扬中,号子声与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与寻常民夫不同,这里的劳动者虽也汗流浃背,但行动间依稀可见行伍的纪律与章法——他们大多是因军队改制和新技术应用而裁撤下来的军户,如今已整编转为专业的工程部队。
朱元璋忽然叫停了御驾。
皇帝的车驾虽已简化,但仪仗仍在。工地上的官兵们远远看见龙旗和那与众不同的车驾,愣了片刻后,在军官的低喝声中,迅速整齐地跪倒了一片,虽在尘土之中,仍保持着一种军人的静默与秩序。
朱元璋对待朝中高层官员严酷,但面对这些为国家流过血、如今又为基建出力的转业官兵,神色却格外和蔼。他走下马车,朱高炽连忙上前搀扶,王卓紧随其后。
“都起来吧,该干活干活。”朱元璋声音平和,走到一群站起身却依旧垂手恭立的军士面前,“这路修得如何了?可有什么难处?”
一名黝黑精干、像是队正的汉子挺身抱拳,声音洪亮:“回陛下!这新式机器就是好,现在大家伙对操作新式器械越来越熟练,工程进展顺利!”
朱元璋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目光扫向一旁匆匆赶来的文职管事官员:“尔等……可有克扣这些将士们的血汗钱?”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让那刚刚跑近、气喘吁吁跪倒在地的管事官员,瞬间面无人色,伏在地上抖如筛糠,头死死抵着地面,连一句“臣不敢”都吓得说不出来。
那军士队正立刻朗声回道:“陛下明鉴!管事官员待我等甚为优厚,并无克扣之事!而且每两天还有一顿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