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百禁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错愕与怒色,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我有准考证!符合所有报考要求!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周围的学子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队伍停滞了。
考官面无波澜,举起手中的一份加盖刑部和大理寺小印的文书副本,声音提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经查,考生‘张百禁’,原名李无忌,南直隶滁州人氏。洪武二十一年,时年十五,于滁州城内纵马疾驰,撞伤路人致残,本应重判。因其父李钢时任国子监监丞,多方运作,打通关节,最终仅被判流放云南三年,且实际服刑未满两年即通过钱财赎买、托病等方式提前返回原籍。之后,更改名换姓为张百禁,意图洗刷前科,重入仕途。”
考官每说一句,张百禁(李无忌)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周围学子的眼神也从惊讶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怎么,” 考官合上文书,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改名换姓,就能将犯罪记录一笔勾销?就能瞒天过海,通过朝廷为选拔良才而设的大学堂初试?京师大学堂首重德行,岂容你这等枉顾法纪、欺压良善、钻营苟且之徒踏入?”
“我……我……” 李无忌满脸涨红,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羞愤难当,但犹自不甘,竟梗着脖子大声嚷道:“我都打听清楚了!这次报名参考的,不仅有商人之子、胥吏之子,甚至……甚至还有个女子排在后面!凭什么他们这些……这些人都能考,我……我就不行?!这算什么公平?!”
他的叫嚷声在考场外回荡,也引起了刚走到门口附近的徐妙锦更加不安的瑟缩。
“问得好。”
一个平静而有力的声音从考场大门内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麒麟服的王卓缓步走了出来,目光如炬,直射李无忌。
“就凭京师大学堂的宗旨,是有教无类,但更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王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人凭本事经营,胥吏凭劳绩谋生,女子亦有求知明理之权,只要身家清白,遵纪守法,皆可前来一试,此乃‘无类’!但若有犯罪前科,尤其是倚仗父势、祸害百姓、又企图隐瞒罪责者,绝不录用!此乃‘有德’!”
他走到李无忌面前,语气森然:“李无忌,你少年时便敢在闹市纵马伤人,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若非你父钻营律法空子,你本应受到更严厉的惩处!如今不思悔改,反而改名‘百禁’,是想告诫自己从此百无禁忌吗?还是觉得换个名字,就能将过去的罪孽一笔勾销?若让你这等心术不正、毫无敬畏之心的人踏入大学堂,将来为官,百姓还有活路吗?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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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
“忠义侯明鉴!”
“此等劣徒,岂能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