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王卓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敢问魏国公可知,我大明如今在册人口几何?”
徐允恭一怔,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这个,略一思索:“约莫六千余万。”
“六千余万。”王卓重复这个数字,语气加重,“这六千万人中,老弱妇孺占去多少?青壮男丁又剩多少?再去掉必须务农以保障天下口粮的农夫,能够脱产进入工坊、矿场、学堂,成为推动工业化基石的人,又有多少?魏国公,您知道东大那边,仅仅是直接从事工业生产及相关技术工作的人口,便超过一亿吗?比我们整个大明的人口还多!”
徐允恭眼神微动,他虽不知具体数据,但这个对比的悬殊,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差距何以如此之大?”王卓自问自答,目光灼灼,“除了他们耕种之法远超我等,亩产极高,能解放大量农人之外,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们几乎解放了全部的女性!女子同样可以读书、进学、做工、钻研技艺,女子同样是社会生产不可或缺的力量,甚至是半边天!魏国公,您想想,若我大明的女子,也能走出闺阁,在合适的领域发挥才智与劳力,我们凭空能多出多少可用之才?工业化进程,能加快多少?”
徐允恭被这番话震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女子岂能与男子同工”,但联想到东大营地那些女医师、女学者,这话又咽了回去。他强辩道:“即便如此,也与今日之事无关!千百年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我徐家女儿,更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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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王卓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魏国公,人心中的成见,往往是一座大山。 这第一次招生,报名者近万,可女子,只有令妹徐妙锦一人。”
他指向那些考场,“您看到了,她是今日唯一的女考生。但我要明白告诉您,无论她这场考试最终成绩如何,只要她完成了考试,没有被中途逐出,她都会被京师大学堂录取。 不是因为她姓徐,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勇敢走进来的女子。大学堂,需要这个象征,大明,也需要这个开始。”
“你!”徐允恭闻言,勃然大怒,额角青筋跳动,“王卓!你果然是在拿我徐家当靶子!拿我妹妹的一生清誉,去填你那‘象征’的坑!你这是在毁她!我绝不允许!”
面对徐允恭的暴怒,王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徐允恭!徐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不敢为天下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