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动了杀心。王卓能感觉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老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动摇国本、离间军民。这篇文章,两样都占了。
朱高炽“扑通”一声跪下了:“皇爷爷息怒!古来圣君明主,从不因言罪人。《月旦评》虽有不当,但其报道之事,恐非虚构。若因此大动干戈,反而坐实了‘武皇开边’的骂名,寒了将士家属的心啊!”
这话说得在理,但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盯着朱高炽,眼神凌厉:“那你说怎么办?由着他们煽风点火,败坏朝廷名声?”
朱高炽语塞。他擅长经济财政,对这种舆论攻防,实在缺乏经验。
这时,朱元璋的目光转向王卓。
“王卓,”老爷子的声音压着火,“你向来鬼点子多。给咱出一个主意——不用杀人,还能出了这口恶气,顺便把这事平了。”
殿内安静下来。
朱高炽也看向王卓,眼中带着希冀。他知道,这位姑父总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破局之法。
王卓捏着那份《月旦评》,大脑飞速运转。
杀人?当然不行。正如朱高炽所说,那只会让朝廷显得暴戾,让文章中的悲情显得更真实。
查封报纸?
可以,但堵不如疏,今天封了《月旦评》,明天还会有《春秋评》《天下评》。况且朱元璋自己说过“兼听则明”,出尔反尔,有损威信。
那怎么办?
他想起在现代社会见过的无数次舆论风波,想起那些反转、那些控评、那些引导……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王卓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他们这不是在打舆论战吗?”
朱元璋皱眉:“舆论战?”
“对。”王卓点头,“用文章、用故事、用诗词,影响民心,左右舆论,达到政治目的。这是不见刀的战场。”
“那又如何?”
“他们能打,”王卓的笑容深了,“我们也能打。”
“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要打得比他们更好,更狠,更得人心。”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怒意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准备迎战的光芒。
“仔细说说。”老爷子重新坐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咱听着。”
殿外,春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