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这个胖孙子，脸上的讥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

“还是咱大孙子，”老爷子咧嘴笑了，露出那口不算齐整的牙，“有孝心。”

朱棣坐在一旁，脸色更黑了。

合着我是“不孝子”，您孙子倒是“贤孙”？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闷头扒饭。

饭吃到一半，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怎么不见王卓啊？这厮又跑哪去了？一到农忙就不见人影，他倒是会偷懒。”

朱高炽连忙放下碗：“回皇爷爷，姑父去秋明油气区了。”

“秋明？”朱元璋一愣，“去那干嘛？”

“秋明那边，一个新探明的天然气田着火了。”

朱高炽神色凝重，“火势很大，当地扑不灭。姑父接到急报，昨天连夜赶过去了。”

朱元璋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天然气田着火？”老爷子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回事？！仔细说！”

朱高炽被祖父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道：“具体细节还不清楚。只知道是钻井时发生井喷，遇明火点燃了。现在整个气田都在燃烧，火柱有十几丈高。当地官员报，方圆十里都能看见火光，夜晚亮如白昼。”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石油、天然气——这是现在大明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白银战略要开发新矿，西域开发要巨额投入，军队现代化要持续烧钱，教育、基建、福利……哪一样不要钱？

而这些钱，大半来自北方的油田、气田！

“王卓走的时候怎么说？”朱元璋急问。

“姑父只说他会处理。”朱高炽低声道，“但孙儿看他脸色……很不好。”

树荫下，一阵热风吹过。

远处稻田里，收割机还在轰鸣。

但饭桌上，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

朱元璋站在那儿，望着北方，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卓的本事——能从东大弄来那些神乎其神的技术，能处理很多匪夷所思的麻烦。

但天然气田大火……

那是地下的怒火，是自然的力量。

人能胜天吗？

朱元璋望着北方，喃喃自语：

“王卓啊王卓……”

“你可千万别出事。”

“咱大明的钱袋子……可不能漏啊。”

树上的知了聒噪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