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今年税改,宗室子弟国内缴纳赋税,田产清退,本就损失颇大。”
朱棣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为兄弟着想的恳切,“各家都指着海外收益维持体面。若将今年分红全数罚没,恐……外人会以为,是儿子这个太子,苛待兄弟子侄。”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父亲:“儿子倒不怕闲话,只是担心宗室离心,有损咱天家亲情。”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朱元璋台阶,又卖了人情给藩王。
朱元璋沉吟片刻,看向朱棣:“老四,那你说……怎么办?”
“儿子以为,罚没百分之十,小惩大诫,足矣。”
朱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既让藩王们记住教训,又不伤及根本。余下的……让他们用来整顿封地,善待奴工,补赎前愆。”
殿内藩王们虽然还是肉疼——百分之十也是一大笔银子啊——但比起全部罚没,已是天壤之别。
众人心中暗松一口气,看向朱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那就这么办。”朱元璋一锤定音。
“谢父皇恩典!”
“谢皇爷爷开恩!”
藩王们拜倒一片,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元璋却看向朱尚炳。
这个孙子还跪在地上,头伏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至于秦王——”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
朱尚炳浑身一颤。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朱元璋走到他面前,“让你去开拓海外,是让你宣扬天朝德化,不是让你去当奴隶贩子。”
他俯视着这个孙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重的失望:
“老朱家有你这样的儿孙,真是……让祖宗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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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尚炳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以后,”朱元璋一字一句,“你就不要姓朱了。”
“轰隆——”
这话像晴天霹雳,炸在每个人心头。
削爵、圈禁、罚俸……这些都可以接受。但不让姓朱?这是要逐出宗籍,永世不得归宗!
“皇爷爷!皇爷爷饶命啊!”
朱尚炳反应过来,发疯般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孙儿知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求皇爷爷给孙儿一次机会!求……”
他忽然看向朱高炽,眼中满是乞求:“堂兄!堂兄你帮我说句话!求你……”
朱高炽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堂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出列躬身:
“皇爷爷,二伯已被圈禁凤阳。秦藩今年刚移封吕宋,若将尚炳堂弟逐出宗籍,秦藩上下必生动荡。不如……让他去凤阳思过,秦藩暂由尚烈堂弟代领。如此,既彰惩戒,亦安藩心。”
朱元璋盯着孙子看了很久,又看看地上磕头不止的朱尚炳。
终于,他摆了摆手:
“罢了。看在咱大孙的面上,饶你这遭。”
他转身走回御座,声音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