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的浪潮在金属风暴中迅速瓦解、消散,最终,城门前方圆百步之内,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由尸体和残破兵器铺就的猩红地毯。
城内,后小松天皇和残余的公卿、僧侣们,透过破损的窗棂目睹了这最后一丝反抗力量的彻底覆灭。
最后的精神支柱也随之崩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求和使者颤巍巍地举着白旗捧着重礼出城,匍匐在明军大营前,言辞恳切,愿去帝号,称臣纳贡,只求保全宗庙。
端坐于上的秦王朱樉,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礼单,便掷于地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朱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蕞尔小邦,僭越称皇,屡犯天威,今兵临城下,方知乞怜?晚了!”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告诉后小松,想活命,就依古礼,肉袒牵羊,率众出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肉袒牵羊”——这源自春秋时期、象征着彻底臣服与耻辱的受降仪式,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京都城内所有的尊严和幻想。
公卿们面色惨白,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念佛号。后小松天皇呆坐良久,最终,在生存的本能和无法抗拒的武力面前,他颤抖着解开了象征天皇神圣性的袍服,袒露上身,命人寻来一只羔羊。
城门缓缓打开。曾经高居云端的天皇,如今赤着上身,牵着一头温顺的羔羊,步履蹒跚地走在最前。
身后,是同样除去冠带、身着素服、垂头丧气的公卿贵族和高僧大德。他们穿过列队森严、甲胄鲜明、目光如刀的秦军将士,走向那座临时搭建的受降台。每一步,都踏碎了数百年来构建的神国迷梦。
投降仪式简单而冷酷。秦王朱樉接受了象征性的降表,随后下令,将后小松及其直系亲属,和所有俘获的公家贵族、武家名门、寺院住持,一起被如数登记造册,押解至港口。
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着这群昔日人上人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他们被驱赶着,如同牲口一般,登上巨大的海船。
回头望去,故国的山川在视线中渐渐模糊,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注定充满屈辱与恐惧的异国他乡——大明的都城,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