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败的尽头
我叫陈墨,人如其名,沉默寡言。三十四岁的人生,活成了一部失败史。
由于这两年经济不景气,三个月前,我创立的公司宣布破产。十二个人的团队,十二年的心血,一百七十三万的债务。合伙人跑得无影无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债主和员工的愤怒。我卖掉了车,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那套房子,还清了大部分债务,还剩二十七万没还。
妻子林薇,那个曾在我意气风发时嫁给我的女人,开始对我冷言冷语。
“你看看王姐的老公,去年升了总监,年终奖就发了十万。”
“张阿姨的女婿,创业第二年公司就被收购了,现在人家住别墅开奔驰。”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你会有出息。”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反驳。因为我确实,什么也给不了她。
破产后的第二个月,我开始送外卖。穿着黄色的制服,骑着电瓶车穿梭在这个我曾以为会征服的城市。有时候我会经过自己曾经的公司大楼,那栋我曾经租下两层办公室的写字楼。现在那里换了新的公司,新的标志。
晚上回家,林薇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滩烂泥。我们分房睡已经半年了。有时候深夜,我会听到她在隔壁打电话,声音很轻,但笑声很淫荡。我不知道那是打给谁的。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大学最好的朋友李浩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地下网站的链接。
“兄弟,希望是我看错了。”
我点开链接,需要翻墙。视频加载很慢,第一帧画面出现时,我的手开始发抖。林薇,穿着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那件红色连衣裙,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酒店。男人的脸很清晰——她的上司,那个五十多岁、头顶微秃。我在她公司年会视频上见过,是她的部门经理。
视频有三段,时间跨度三个月。他们在不同的酒店,不同的房间,显然,是那男人拍下来的,我看见,那男人拳头干我老婆逼里,还干后门。我没看完就关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终于,终于来了。
那一晚,我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凌晨三点,林薇醉醺醺地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烟味。
“我们离婚吧。”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终于想通了?也好,反正这样耗着也没意思。”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我们像两个谈判生意的陌生人,冷静地分割着所剩无几的财产。房子卖了还债,车卖了还债,存款几乎为零。唯一值钱的是结婚时买的对戒,她说要留着,我没反对。债务我来承担。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也许她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走出民政局那天,阳光刺眼,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窗摇下时,我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微秃的头顶。
车开走了,我站在路边,手里捏着离婚证。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个民政局门口,我们刚领完结婚证,她笑着跳起来抱住我,说:“陈墨,我们会一辈子幸福的。”
原来一辈子,只有十年。
第二章 行走的救赎
离婚后的第十天,我买了一个背包。
六十升的容量,塞进了一顶帐篷、一个睡袋、一套炊具、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宝。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
我在直播平台注册了个账号,名字就叫“行走的陈墨”。第一天开播,只有七个人看,其中三个是平台机器人。
“大家好,我是陈墨,从今天开始,我会徒步走遍中国。”
屏幕上的评论稀稀拉拉:
“又是徒步主播?”
“装备太寒酸了吧。”
“能坚持三天算我输。”
我没理会,把手机固定在背包带上,开始走。
从昆明出发,沿着214国道向北。第一天走了二十八公里,脚上磨出三个水泡。晚上在路边搭帐篷,煮了一包方便面。直播间人数变成了五个。
“主播真睡帐篷啊?”
“太惨了,同情一波。”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挺好的,至少空气新鲜。”
就这样走了一个月。穿过大理、丽江,进入藏区。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一百多,偶尔有人刷点小礼物,够我买几包压缩饼干。粉丝们开始叫我“墨哥”,有人会准时守在直播间,看我今天走到了哪里。
进入西藏后,风景变了。雪山开始出现在视野尽头,天空蓝得不像话,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我的皮肤晒黑了,胡子长了,背包的肩带磨破了我的外套。
直播间人数在三百左右徘徊,再也上不去。有人劝我:“墨哥,搞点节目效果啊,唱唱歌,跳跳舞,跟其他主播连麦PK。”
我只是摇摇头:“我就是走路,想到处走走。”
走到拉萨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三个月。我在布达拉宫前站了很久,镜头对着那座白色的宫殿,许久没有说话。
“墨哥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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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哭了?”
“徒步三个月,不容易啊。”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下一站,喜马拉雅。”
第三章 雪山独居
进入喜马拉雅山区的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一个缓坡上搭起了帐篷。这里离最近的村庄有二十公里,我的物资就是在那里采购的,周围除了雪山就是冰川。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直播经常中断,粉丝掉到了两百多。
但我决定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空旷,空旷到可以装下我所有的失败。也许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我在雪地里一住就是三个月。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六点起床,清理帐篷上的积雪,用小火炉煮雪水,泡一杯速溶咖啡。然后检查我的陷阱——几个用树枝和绳子做的简易套索,希望能抓到点什么。中午开直播,对着镜头说话,说雪山的美丽,说这里的寂静,说我的过去。下午去捡柴——其实很少有柴,多是些枯死的灌木和苔原植物。晚上煮一包泡面或者压缩饼干,然后早早躺进睡袋。
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在一百左右。有人问我:“墨哥,你不冷吗?”
“冷。”我老实回答,“零下十几度,怎么可能不冷。”
“那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
我想了想,说:“因为这里的冷是公平的。它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它都一视同仁地冷。”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周,物资快耗尽了。压缩饼干只剩三包,泡面只剩五袋。我在直播间说,可能过几天就得下山了。
粉丝们纷纷劝我:
“墨哥快下来吧,太危险了。”
“身体要紧,别逞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点点头:“明天最后直播一天,后天就下山。”
然而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第四章 意外的来客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我刚开直播,就听到远处传来狗叫声。
在雪山里住了三个月,除了偶尔看到的野生动物,我几乎没有见过人类。我关掉直播,拿起望远镜看去——两个穿着鲜艳羽绒服的身影,还有一条拖着雪橇的狗,正朝我的方向走来。
二十分钟后,她们来到了我的帐篷前。
“你好!”其中一个女孩挥手,声音清脆,“我们迷路了,能问问路吗?”
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说话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另一个女孩站在稍远处,长发披肩,面容清秀但表情冷淡。
“这里是无人区,”我说,“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本来要去前面的登山营地的,但是雪太大,把路标都埋了。”马尾女孩说,“我叫晓晓,这是冰冰。你呢?一个人住在这里?”
“陈墨。”我简单回答,“这里离最近的登山营地还有三十五公里,而且需要翻过一个垭口,你们今天肯定到不了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晓晓吐了吐舌头:“那怎么办?我们的食物只够几天了。”
我看了看她们的装备——专业的防寒服、登山杖、高质量的帐篷,但食物确实不多。那条雪橇犬——一条漂亮的西伯利亚哈士奇——友好地朝我摇尾巴。
“在我旁边搭帐篷吧,”我说,“明天我带你们去垭口。”
“太好了!”晓晓跳起来,“谢谢你,陈大哥!”
冰冰只是微微点头:“麻烦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我对面搭起了帐篷。晓晓是个话唠,一边搭帐篷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们是来体验极地生存的,本来计划一周,结果第三天就迷路了。”
“这条狗叫大白,三岁了,特别聪明。”
“陈大哥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多久了?不害怕吗?”
我一边帮她们固定帐篷钉,一边回答:“三个月了。习惯了就不怕了。”
“三个月!”晓晓瞪大眼睛,“你是野人吗?”
冰冰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但冷淡:“晓晓,别这么没礼貌。”
“没关系,她很活泼。”我说。
帐篷搭好后,我开了直播。晓晓好奇地凑过来:“你在直播啊?粉丝多吗?”
“不多,一百多人。”
“我看看!”她把脑袋凑到手机前,“哇,真的有一百多人在看!大家好,我是晓晓!”
直播间瞬间炸了:
“墨哥有伴了?”
“哇,美女!”
“什么情况?”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粉丝们纷纷表示:
“墨哥要保护好她们啊!”
“这下有意思了。”
“两个美女陪你,墨哥不孤单了。”
晓晓看到了这条评论,哈哈大笑:“什么美女陪他,是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好伐!”然后她转头看我,“陈大哥,你直播间的粉丝叫你墨哥,那我叫你什么?陈大哥太正式了,叫你墨墨?不行,太娘了。叫你老陈?你又没那么老...”
小主,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像头冬眠的熊,但熊太凶了,你不凶,你呆呆的,就叫你猪呆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