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公公的喉结动了动。
他伺候过三朝皇帝,最善察言观色,可此刻望着沈青梧盲眼上的墨色眼罩,竟觉得那眼罩下的眼正"看"穿他的魂。
他跪行两步,扯住沈青梧的裙角:"娘娘,老奴求您!
这井里锁的不是邪祟,是......是活物啊!
前日钦天监陆少监来瞧过,说地脉不稳,再动这井......"
"活物?"沈青梧蹲下身,指尖覆上铁板。
刹那间,后颈的契约纹如被火燎,疼得她倒抽冷气。
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道缝——她"看"见了,井底石壁爬满古篆,每笔每划都渗着黑血,中央一道符线,竟与她颈间的锁链纹同源!
那些黑血顺着符线往上爬,像无数条细蛇,正往她指尖钻。
"你们真的不是邪。"她猛地抽回手,"是人命。"
马公公浑身剧震,额角冷汗砸在青石板上:"娘娘......"
"退下。"沈青梧扶着井边石栏起身,"小鸢守在井外,墨兰去取铁钎。"
"娘娘!"墨兰急得要哭,"您阳寿刚损过,再动阴术......"
"我阳寿还剩多少,比你清楚。"沈青梧摸出袖中铜铃,"去。"
铁板被撬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青梧顺着麻绳往下爬,阴风卷着腐叶往衣领里钻。
井深十丈,她数着绳结下到第七丈,指尖触到井壁——古篆突然活了,"镇龙九钉"四字在她掌心灼烧。
"叮——"
地底传来金属崩裂的轻响。
沈青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整口井像活了过来,无数道阴气凝成的手抓住她的脚踝、手腕,要将她往更深处拖。
她的魂魄被扯得发疼,眼前浮现出前世被活埋时的景象——泥土灌进口鼻,指甲抠进棺材板,耳边是那个说要带她私奔的男人的笑声。
"哈。"她咬碎舌尖,血腥气漫开,"当我是亡魂?"
血珠溅在井壁上,古篆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