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扯开腰间的阴玉符,符纸燃烧的幽光照亮井底——九根手臂粗的铁链贯穿岩层,锁着团翻涌的黑雾,雾中隐约有龙形轮廓,每道鳞片都渗着血,正发出嘶哑的哀嚎。
"原来如此......"她的盲眼突然发烫,判官符纹在眼尾流转,"你们锁的是地脉龙气,用活人血养钉,用冤魂骨镇灵......"
"第九钉松了。"
清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沈青梧抬头,见井口悬着道白衣,月光在他发间镀了层银。
是陆知微,钦天监的疯少监。
小主,
他手中罗盘指针狂转,袖中飘出卷残图,打着旋儿落进她怀里。
"徐怀安留下的地基图。"他的声音像浸在冰里,"钉位在坤位、艮位、离位已裂。
你若不死,便去救那不该救的命。"
话音未落,白衣便消失在井口。
沈青梧展开残图,泛黄的绢帛上画着九枚钉子,其中三枚用朱砂圈了圈,墨迹未干,还带着陆知微袖中的沉水香。
铁链突然剧烈震动,黑雾里的龙形发出一声嘶吼。
沈青梧踉跄着抓住麻绳,往上爬时,后颈的契约纹突然变得冰凉——那些锁链纹路竟顺着她的血脉,往指尖延伸。
她这才惊觉,自己每次开启冥途审判亡魂时,体内的契约纹便与井底的锁链同频震动,像根看不见的线,将她与地脉龙锁牢牢系在一起。
"我原以为只是替天行道......"她攀着井沿翻上来,残图被冷汗浸透,"原来,我也是劫的一部分。"
小鸢扑过来要扶,被她轻轻推开。
沈青梧望着天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后颈的锁链纹又开始灼痛——这一次,痛里还混着丝奇异的痒,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往她心脏爬。
清梧阁的守夜灯还亮着。
沈青梧摸黑回房,残图被她压在枕头下。
她能"看"见,图上那三枚被圈起的钉子,正顺着大胤宫城的脉络,在她意识里投下三个红点——坤位是储秀宫后的假山,艮位是御膳房的老井,离位......离位是她此刻所在的清梧阁。
窗外,守夜灯的幽光突然颤了颤。
地底的龙,又低低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