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往井底割了腕

清梧阁的烛火在风里打了个旋儿,灯芯"噼啪"爆响。

沈青梧盲眼上的白纱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右手指的刺痛已漫到整条胳膊,像是有冰锥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

她能听见冥途在体内震荡的嗡鸣,那声音像极了前世赶尸时,尸椁被雷劈裂的刹那——阴魂挣出棺木的嘶吼。

"钉松......血偿......判官来矣。"

低哑的呢喃突然撞进识海。

沈青梧浑身一震,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

这声音不是从窗外,不是从房梁,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腐土与锈铁的腥气。

她闭了闭眼,魂识顺着刺痛的方向探去——枯井。

那口被铁板封了十年的枯井,此刻正像个张着嘴的活物。

她"看"见井底的青砖缝里渗出暗红水痕,每道水痕都缠着半透明的魂影,它们的嘴张合着,重复的正是方才的低语。

案几上的九钉图残卷突然发烫。

沈青梧摸索着抓起纸卷,指尖刚触到坤位的墨迹,便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那不是墨,是凝固的怨血。

暗红在她通幽的眼底下翻涌成活物,原本残缺的图纹瞬间补全,九根钉子的位置在她识海里亮起幽蓝的光。

"小鸢用了怨血。"她低笑一声,指腹擦过自己掌心的契约纹。

那锁链状的纹路此刻正泛着青黑,是冥途在警告她危险临近。

地脉躁动从来不是自然,是被钉了三百年的冤魂醒了,它们要扯断锁链,要这吃了它们血肉的王朝陪葬。

第二日卯时三刻,沈青梧扶着小鸢的手跨上软轿。

轿帘掀开时,她对着守在廊下的霍沉道:"替本宫回禀陛下,先皇后陵的松柏该修枝了,本宫去替她老人家看看。"霍沉垂首应"是",目光却落在她腰间——那串本应随失明后便不再用的玉珠,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响,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发亮。

软轿没往皇陵方向去。

绕过御花园那株百年银杏时,沈青梧突然掀帘:"停。"霍沉的佩刀在鞘中轻撞,他上前半步:"婕妤娘娘,此处是西苑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