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沈青梧扶着小鸢的手走下轿,盲眼上的白纱被晨露打湿,"霍统领可听过,先皇后未封后时,最喜在井边喂锦鲤?"她话音未落,鞋尖已碰到块锈迹斑斑的铁板——正是那口枯井的封盖。
铁板中央刻着"镇邪"二字,铁刺因年久锈蚀,尖儿上还挂着暗褐色的痂。
沈青梧伸手去碰,霍沉刚要拦,却见她指尖已按在"邪"字上。
锈刺扎进掌心的刹那,她低笑:"不是镇邪,是镇'龙'。"
鲜血顺着铁板缝隙往下淌。
沈青梧在井口盘膝坐下,右手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冥途在她体内翻涌,这次不是震荡,是撕裂般的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识被什么东西扯着往下坠,像是掉进了烧红的油锅,皮肤在沸腾的血雾里一片片剥落。
再睁眼时,沈青梧站在一片赤红雾海里。
九根水桶粗的锁链从头顶垂落,每根锁链上都缠着成百上千的魂影——有披甲的士兵,有宫装的女子,有赤足的孩童,他们的嘴都被铁钉钉穿,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锁链尽头刻着古篆,她扫过最近的一根:"艮位钉"。
"九钉镇阴脉,以冤魂为薪,换王朝三百年太平。"
声如地裂的话音从脚下传来。
沈青梧低头,见焦黑的土地上跪着个白发老人,他的身体半透明,左半边脸是腐烂的白骨,右半边却还留着点活人的血色。"今钉松,怨聚,唯人间判官之血可续封。"
"谁设此局?"沈青梧的声音像浸了冰。
老守墓人残魂冷笑,白骨脸上的腐肉簌簌掉落:"你们的'圣祖'。
他杀了十万降卒,埋在此处做阴脉基石,又设九钉锁魂,用冤气养龙脉。"他抬起手,骨节间渗出黑血,"三百年了,钉子锈了,怨气满了,龙要醒了......"
锁链突然剧烈震颤。
沈青梧听见头顶传来刺啦一声,最粗的那根锁链上,半截钉子"当啷"坠地。
被锁的魂影们突然暴起,指甲穿透锁链,朝她扑来——它们的眼睛是燃烧的鬼火,嘴里喊着"血偿替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