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部首愕然，摇首否认。

张苍颇有黯然，复言道：“所谓贸易，货物俩讫，自为应当。若交易双方，有以反悔，尚需交易凭证，做评判之用；另贸易日增，除以个人之物，尚有公家之物，需以储藏分配，则需族内有通计数之材；再有耕具打制，丝帛制衣，若有文字注解，最为稳妥。至于部族有以大事，诸如贸易有成，祭祀先祖，需记事流传，文字最为便捷。如此而言，有以识秦文者，自是必要。部首以为然否？”

白马部首略有烦躁，氐族自有其口语歌谣，传于部落，昔日行事，亦简略无比，何来如此繁琐？然转视秦使所赠送礼物，思及其后富庶生活，乃有以忍耐，颔首以应，问道："如何识得秦文？上使可有愿留此地教授者？"

张苍摇手，答道：“武都之地，秦有设县。即有设市，自有通秦文之主事，部首所遣主事，贰人互学，明意通文，而后传于族内即可。若非商贸之事，不若部首精选三五精干之人，学于县邑，其地小吏，皆通文墨，明刑文，善理财。待得学成归来，足以部族之用。至于县邑官吏，吾必代为嘱咐，务令尽心教学，早日出师。”

见得张苍并未贸然委派汉人驻地，白马部首愈加放心，有以思索，乃复道：“如此亦好。不知吾族北上子弟，如今安好？”

张苍闻言而笑，答道：“并未有亏损，然部首曾言其为庸调，不若庸调于吾大秦？至于庸价，必浮于衡山王。”

白马部首忿然，数千青壮，生死之事，于部族有大碍，何能庸价一言蔽之？然人质在秦人手，并非意气之时，乃续言道：“天朝威武，无往不胜，何需区区数千民众，不若一并还之，感念上使大德。”

张苍亦不为己甚，有以思索，允诺其事。白马部首大喜，有以宴请。于其宴中，张苍问曰：“隔壁冉駹，听闻亦为氐族，不知部首可有往来？”

自关中偷袭失败，败退巴蜀，衡山王吴芮已有悔意，筹谋东反之事。自巴郡至衡山郡，最便捷自为乘舟东行，经南郡而陆行。然其时秦兵已至南郡，东行大江，已为管控，不得通行。

至于陆行黔中，有以高山峻岭，曲折蜿蜒，不利通行，且俩郡交际，城邑稀少，补给不便，贸然行事，凶多吉少。（黔中郡秦时城邑，诸如临沅、辰阳、迁陵，皆位于沅水、澧水流域，偏近南郡及长沙郡，远离巴郡。）

相询巴蜀相善诸族，最终有定。衡山王一众，经牂牁江，入夜郎地，陆行且兰，顺沅水北上至临沅，迂回长沙而至衡山。如此不经秦人区域，自为安全，亦方便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