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火把亮起。
水下拒舟索猛地绷紧。
咔!
三艘火罐船船腹被硬生生扯偏,先撞暗桩,再撞木栅。
火罐翻倒。
油火被雨水压住,却顺着船板烧出一条红线。
海匪前阵一乱。
方静海冷声:“小炮,半药。”
“打桨。”
岸上两门小炮开火。
这一次,炮口压低。
一艘黑帆快船左桨断裂,船头横摆,堵住后船水道。
记录官愣住。
账官猛地站起。
“这是……诱进来打?”
方静海没看他。
“入册。”
外线,何凌川快船分队杀到。
他没有让新兵硬冲。
“开阳老卒上舵位。”
“天权老卒压炮位。”
“新兵跟手,不许抢令。”
一名新兵刚才还吐得站不稳,此刻被老卒按在炮旁。
老卒把药筒塞进他手里。
“半药。”
新兵手还抖。
老卒道:“抖可以,别撒。”
何凌川拔刀。
“斗舰打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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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断桨舵。”
“不要首级。”
“我要船停。”
灯号传出。
这一次,慢了半拍。
何凌川眼神一冷。
旗位上的开阳老卒直接抓过新兵手腕,重新举灯。
灯号稳住。
轰!
第二轮低射贴水而出。
一艘匪船船腹被打穿,海水灌入,船上匪众扑倒一片。
码头上,后退的民夫又往前挤。
有人低声道:“打中了。”
又一炮。
另一艘快船桨位炸开,船身转圈,撞上后船。
雨夜里,海匪前船堵后船,侧船撞主船,灯号一片乱跳。
秦黑鲨脸色骤沉。
“中计了。”
副手急道:“撤?”
秦黑鲨一脚踹翻他。
“撤回去,楚临川就拿我当狗杀。”
他提刀指向侧潮沟。
“主船压上。”
“撞栈桥。”
“抓船匠!”
海煞残旗升起。
秦黑鲨主船从侧潮沟强闯,船头包铁,直冲补给栈桥。
何凌川看见旗影,立刻改令。
“右营护炮船,横截潮口。”
“快船让路。”
“岸上,给我照旗!”
方静海同时下令。
“第三排火把,点。”
火把一排排亮起。
秦黑鲨主船被照在雨里。
水上、岸上,第一次同时盯住同一面残旗。
何凌川道:“现在。”
假盐仓忽然自内向外塌开。
木板落地。
背后两门小口径防潮炮露出炮口。
那是周怀谦留下的假仓。
也是许初留下的半药操法。
方静海挥手。
“先断桅。”
轰!
第一炮击中主船前桅,桅杆折下,砸翻船头海匪。
何凌川斗舰接上。
“水线。”
第二炮贴海而至,打进秦黑鲨座船前舷。
木板裂开。
海水涌入。
秦黑鲨一手抓住断索,怒吼:“压住!给我压住!”
第三炮响。
海煞残旗从旗杆上断开,落进潮水。
整个小港,死寂一瞬。
随后哗然炸开。
民夫喊出了声。
记录官脸色惨白。
姚广忠派来的账官站在雨里,账册被打湿,他却没低头。
他只喃喃一句:“北渚小港炮防,账上不能削。”
海匪阵线当场崩散。
前船被索缠。
后船被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