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潮沟被护炮船横截。
秦黑鲨主船进退不得。
他看见远处还有火把亮起。
不是援军。
是更多假炮位。
这个小补给港,不是薄口。
是奉天提前摆好的伏击口。
“撤!”
他终于喊出这个字。
残船拖着裂口往外逃。
何凌川没有追深。
“只打桨。”
“别入外潮。”
新兵问:“将军,不追?”
何凌川看他一眼。
“你今晚刚会站稳,就想飞?”
新兵闭嘴。
天色将白。
荒岛泥滩上,碎帆、断桨、血水混在礁边。
仇汝风率瑶光登岛。
他不看残匪哭喊,只让书吏登记。
“余船。”
“快船十九,能用不足十一。”
“伤兵。”
“重伤一百二,轻伤三百余。”
“存粮。”
“湿粮六日,干粮两日。”
“火药。”
“半数受潮。”
“残旗。”
书吏递上海煞断旗。
仇汝风展开,看了一眼。
“写。”
“秦黑鲨残部折损半数快船。”
“无力独立劫港。”
他又看向外海。
雨雾里,几道小影飞速远去。
菲莱探船。
东瀛暗灯。
高丽细快。
他们都看见了。
奉天水师未成。
但近海已能战。
王城捷报入殿时,姚广忠看完战损册,没有立刻说话。
鸿安问:“钱粮?”
姚广忠道:“基础经费,不削。”
旧臣抬头。
姚广忠补了一句:“明账照旧。敢乱花,照砍。”
李潇笑了一声:“姚公这刀,终于砍向海了。”
姚广忠冷冷看他:“你若报假战功,刀先砍你。”
殿内紧绷的气,松了半寸。
鸿安接过海煞断旗。
“入《北渚夜港战案》。”
“方静海记功。”
“何凌川记功。”
“首轮乱炮,入训册,不入罪册。”
众人一怔。
鸿安道:“新兵第一次见血,乱而未逃。”
“能训。”
“能用。”
海门外。
那几艘探船连夜改报。
“奉天水师未成,近海已能战。”
“不可轻取。”
“秦黑鲨残部不足为主力。”
瀛洲外海。
败报送入青帆主舱。
杨坚看完,没有发怒。
他把纸递给杨宽。
杨宽脸色难看:“秦黑鲨废了。”
杨坚道:“废得有用。”
“他替我们试出一件事。”
杨宽抬头。
杨坚看向舱外黑海。
“鸿安的牙,已经不只在大港。”
“楚临川不能再等。”
很快,军令传入外海主泊。
楚临川接令后,沉默片刻。
他抬手,点向海图。
“主力前推。”
部将一惊:“现在?”
楚临川道:“现在。”
他指尖落在东岬与北渚之间。
“秦黑鲨咬不动小口。”
“那就让奉天看看,真正的水师怎么压海。”
舱外,瀛洲青灯一盏盏亮起。
黑暗里,八艘大船起锚。
二十艘艨艟转舵。
六十余艘快船铺开。
第一面主力战旗升上桅顶。
旗上只有一个字。
隋。